驮你一次又何妨
(一)很长一段时间,我心里有着深深的自责。那是蓝妮离开罗田的一个早晨,我突然接到蝶衣的电话:快来,蓝姐的脚扭了,你来把她驮到车站吧,……我告诉蝶衣,我说我不在城关,叫她另外找个人帮忙。四方宾馆到长途车
(一)很长一段时间,我心里有着深深的自责。
那是蓝妮离开罗田的一个早晨,我突然接到蝶衣的电话:快来,蓝姐的脚扭了,你来把她驮到车站吧,……我告诉蝶衣,我说我不在城关,叫她另外找个人帮忙。
四方宾馆到长途车站大约四百来米。蓝妮路过罗田就住在那里。我去看过她,同时去的还有老猫、小草和蝶衣。中间,她曾两次打电话说要聚一聚,都被我婉言谢绝了。人到中年,消化能力差,情愿粗茶淡饭。朋友们很热情,没有让蓝妮感到乡情的寂寞,有的给她买来了柿子、有的给她送来板栗,还有的给她买来茶叶和腐乳。我的礼物最轻,出门的时候,顺手在院子里的树上摘了一个香园。
蝶衣打电话是要我去驮。一个中年男子驮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要从数百米的长街经过,在我们这个世俗的社会里,我虽然有那样的愿望,却没有那样的胆量。蓝妮终于走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一路上的艰难可想而知。可她,绝对不知道我对她是怎样的牵挂?三天后,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告诉我,一路上司机驮着上厕所,众人扶着上下。我觉得对不起她。一个只身在外漂泊的女子,在那样的为难的时刻,我竟在她身边逃离。我把我的心境告诉我的一个密友,希望他能帮我释怀,可他反而责备我,只要心里没鬼,怕什么怕?看来,我是真的错了。
认识蓝妮始于罗田论坛。
退到二线,无所事事,经常上网看帖子。一个名叫蓝妮的名字最抢眼,天天有,天天新,文章飘逸潇洒,透露着一种灵气。这是一个怎样的才华横溢的女子哟?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我很想认识她,并在我所编的刊物上采用她的文章。可她的那种文法,很难为旧式读者所接收。因此,我改动了她三个帖子。一篇是《白发娘亲》,一篇是《我心中的那棵树》一篇是《我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并用短信与之商榷,等待回音。谁知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一下,红颜大怒吴三桂。那些如刀似斧的句子披麻似雨而来,我被她骂得几乎吐血。好久,好久,我不愿再上论坛。想象中美丽如花的姑娘竟然是个泼妇。后来,许多网友出来打圆场,认为蓝妮不应该,蓝妮终于放下了那狰狞的一面,公开向我表示了歉意。
隔了几天,我换了一个马甲,婉转地回复了她。
我在她的文后跟了一个帖子:蓝妮,你好,我们真是前生有缘。你是男尼,我是贾尼,贾谊你知道吗?父母生我寄予了巨大的希望,把儿的名字错成东汉的一个大文豪……蓝妮很快上钩了。这个情怀浪漫拥有写作激情的女人,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灵感,与我对话,跟我聊天。我在文中有意漏出破绽,她便搬出四川、山西等地的专家学者,批得我的文字漏洞百出,错误连连。我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把她那顶“好为人师”桂冠回赠了她。然后,我再现出我的原形:荒山野鹤是也。
蓝妮终于偃旗息鼓,成了我在论坛一个陌生的友人。
(二)
2007年冬季,是一个很不寻常的日子。先是火车出轨,后是大面积的雪灾。罗田论坛的网友,共同策划一次迎春联谊会。蓝妮临危受命,负责打前站,踏着风雪归来。
那时,我正在上网,蓝妮轻轻叩开我的斗室之门,见面就扮了一个鬼相,大叫,瓦塞,象是日本鬼子进了村。我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披一头长发,穿一双球鞋,身上裹着一件单薄的羽绒,人冻得筛糠。那幅画,就是河南发大水出来逃荒的婆姨。一进门就跺脚,哎呀,好大雪呀!还把那一双湿漉漉的袜底放在电炉子上烤,让屋子弥漫着与花店绝然不同的气息。
这一回轮到我像人了。我象一个老大哥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会照顾自己?这冷的天,还单衣薄裳的。快去买件象样的衣服,打扮一下。
她仰起腮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好丑哇?她一边烤火,一边笑嘻嘻地问。
我说漂亮得很,只是担心西施变成了东施。
她说,我知道。
我打电话找来了蝶衣,叫她领她上街。那个蝶衣,也是女中豪杰,身高1米八,文采很好,人很单纯,按照她的样子,她给蓝妮买了一件大红袍。穿着叫我看,我说,好看。不过,不象中国人,倒像法兰西街上扭动着腰肢的肥婆。
接下来就是聚会。网友们纷纷请客,弄得蓝妮应接不暇。
天乙是个性情中人,喝完酒,诗兴大发。红着眼睛,讲他的《上官爷的骄傲》与《奠祭罗田》,本是两首好诗,却不能面世。认为罗田舆论环境太苛刻,引来大家的一片唏嘘。
快乐心情一直保持沉默,其实他的心情不快乐。那些与他同朝为官同时进城的人,个个高楼大厦,不少人挥金如土,他的老婆下岗,买点旧屋而居。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多少年来,他一直坚守着读书人的一份清贫,很不容易!更何况他的作品一部一部,厚重如山。为了需要,《人生似梦》《巴山情殇》不得不迎合时势而更名。
龙山松是网友中的一个贵客,我向蓝妮介绍,此君耿直,在官场是个唯一不戴面具的人。
龙山松握着蓝妮的手,并以才女姐姐相称。
红七月,义水游龙,姑送郎,陈山居士与水月主人设宴款待,传递着火一样的热情。
寒风凛冽,蓝妮坐在银屏下思绪如飞,玉指轻柔,写下了《故乡的感动——那山、那水、那人》。
那段日子,我们经常读到她的美文,《无语掩惊才》、《行行且回首》、《盈盈一只蝶》……
蓝妮,有她的欢乐、有她的痛苦。
我们对她有过真诚关切,她对我们也有过真诚的倾诉。
她原来也有一份固定的工作,一个安定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一双聪明而且乖巧的儿女,因为档案之误而提前下岗,因为媪婿关系而劳燕分飞。多少年来,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南方流浪,至今仍是孑然一生。对她,我有一种白发悲红颜的感觉。在她的诗中曾有不少这样自我安慰的句子:向来漂泊少言愁,自知命薄不强求,东篱把酒烧日月,屏前泼墨度春秋……可见她的生活与网络紧密相联。
在那雪飘的日子里,我一直陪着蓝妮。吃饭、聊天、踏雪、或者故作儿时情状,我的老婆远远地站着,不敢惊扰,不敢嫉妒,因为她的沧桑、她的浪漫,更重要的是她的才华。
蓝妮草草地回了一趟家,准备打道回深。不料天公有意,一连数天大雪飞扬,路有冻馁,舟车不行。天天跟老板打电话,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天夜里,她来电告诉我,已买深夜11:30车票,准备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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