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姐妹们
(一)母亲生了我们兄弟姐妹七个,活下来长大成人的只有我与弟弟、妹妹三人。在我前边,有个小名叫“简”的姐姐,长到一岁半,突然死去了。听母亲说,当时她正带着姐姐到马司村走娘家,姐姐突然发高烧,母亲抱着她到
(一)母亲生了我们兄弟姐妹七个,活下来长大成人的只有我与弟弟、妹妹三人。
在我前边,有个小名叫“简”的姐姐,长到一岁半,突然死去了。
听母亲说,当时她正带着姐姐到马司村走娘家,姐姐突然发高烧,母亲抱着她到街上找一个会点医道的看。那医生看过之后,对母亲说:
“你快回你自己家吧!孩子病得不轻啊!”
母亲一听,十分吃惊,十分着急。回到姥姥家,忙叫五舅赶驴把自己和女儿送回了家。父亲赶忙到沙窝村抓了一付药,煎好给姐姐服下。药没管用,病更重了,到了晚上,简姐姐就死了。
我小时候,常见母亲指着邻居一个叫“扔儿”的女孩对我说:
“你简姐姐和你扔姐姐同岁,要是活着,也这么大了!”
扔姐姐比我大两岁,由此我知道简姐姐的岁数,她是1934年生,属狗,母亲生姐姐的那一年27岁。
不知姐姐的名字是怎能么起的。当时给小孩子起名,往往只定其音,不定其字。姐姐也可能叫“俭”或“茧”,但我宁愿想成是“简”,因为这个字在一部外国名著中与“爱”字联系在一起。“爱”是一个多么好的字眼!这个字正能表达我对姐姐的感情。人们说“老嫂如母”,其实“老姐”才“如母”呢!我简姐姐活下来,该多好啊!据人们说,我简姐姐长得又白又胖,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十分喜人。她的死,给母亲带来了极大的悲痛,成天哀伤地想她的孩子,直到生了我,母亲的哀伤才渐渐淡去了。
母亲29岁时生了我。隔了一年,又生下明庆弟,在明庆身下,生了三弟。
三弟,小名叫“朱汉”。我们那地方起乳名,好多是用地名当人名,大到北京、上海,小到周边的一个集镇名。“朱汉”是我们村西南边昌乐地的一个集镇。当时起名好似避讳用西南方向的地名,因为“西南”是人死了要去的方向。三弟没养活,莫非因了没讲究这种避讳?父母很后悔。
对三弟我就依稀有些印象了,记得他也是大圆脸,白胖俊美,人见人爱,可惜只活了不到两岁,得病,没医治,就死去了。当时孩子得病,很少有医治的,就是治,也不过用用偏方,或找找当地的土医生,或请神婆子神汉子下神,不起多大作用。命大的,挨过来,多部分挨不过来,所以死孩子的事,大家都已习以为常,难受几天也就忘了,就当没养,不当回事。
1943年,解放前兵荒马乱的年代,明英妹妹来到了人世间,那年母亲36岁。我家当时住在村子西南角围子墙外,独家独户,西靠大道,极不安全。我记得一天的下午,家里突然闯进来六七个兵,要在家里吃饭。他们在家里乱翻一气,没翻到东西,要进西间翻,父亲连忙说:“西间不能进,女人刚生了孩子,在里边坐月子!”正在这时,妹妹发出了稚嫩的哭声。那些当兵的还算仁义,就没进去。他们就到外面菜园里去找菜,当时已是深秋,菜园里只有几垅葱了,他们就刨了些葱,用我家的锅炒着吃了。大约是急于赶路,没再找什么麻烦,就匆匆离开了我家。娘说她在西间里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家乡是1948年春天潍县战役结束后解放的,就在解放的前一年,又来了个四弟。
很长时间没给四弟起名,因为四弟长得特别俊美,像个女孩,人们都叫他“假妮”,父亲说:“就先这样叫着吧。”在四弟还没有正式的乳名的时候,他却有了大名。
记得那时正在修家谱。一天,父亲领着我和明庆弟,抱着四弟,来到前街西头街北王洪涛爷爷家小楼后边的那个闲院子去“续谱”。院子里有三间正屋,久无人住,谱就在这屋里续。走进屋子,见后街上的王洪智爷爷正翻着一部《辞源》在给前去续谱的孩子起名字,洪智爷爷当过教师,很有学问,堪当此任,另有后街上一个做过“账先生”也就是会计的人用毛笔在一本册子上记着,这人我忘了他叫什么,只记得他的外号,那外号太难听,不便在这里写出。
当时我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上学前没有大名,刚上学时,王磊、王凤恩两位蒙师才根据我的小名,取其谐音,再加上排辈用的“有”字,给起大名叫“王有汉”。这次续谱,发现“有”字不合排序应用的字,而且重着上辈不该重的哪一代祖宗,故改用“明”字。洪智爷知道我是村里的好学生,第一次作文就写出了一篇令大家惊奇争相传看的好文章,在村里出了名。他很亲切地摸摸我的头,也没翻《辞源》,就说:“叫‘明章’吧!文章的‘章’。”于是我就有了叫了一辈子的这个不太上口也不太好听的名字。洪智爷另给我俩弟弟起名叫“明庆”、“明学”。
“记忆”这东西真是怪,许多重大的事情可能一点印象没有,一些并不重要的小事,却一辈子都历历在目。记得那天同去的还有前街东头的王秀大爷去给他的四个儿子续谱。他二儿子叫“王有禄”,那拿毛笔的说:“就叫‘福、禄、寿、禧’吧!”洪智爷说:“‘禧’字有叫的了,就叫‘福、禄、寿、增’吧!”我这辈儿人那家谱上都叫“王明*”可现实中有的改过来了,有的没改过来,有不少仍叫王“有”什么的,像王秀大爷的二儿子仍叫“王有禄”,老四却叫“王明增”了。
记得洪智爷爷给我们起名时,看了看父亲抱着的四弟,见他大眼葫芦,相貌俊美,就说:
“这孩子!长大了也是块上学的料!就叫‘明学’吧!”
可我明学弟离上学还早,还在呀呀学语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时正是解放前夕,南边的诸城、安邱县已解放了,国民党顽军龟缩在潍县城里,在做最后的顽抗,我们家乡离潍县城太近了,还没解放。我的王洪大三爷爷的丈人家是诸城县,大概是土地主一类的人家,听了反面宣传,吓得跑到我们这里来“避难”,住在了我家的闲屋里。来的是兄弟三人,还有老大的儿子,小名叫“唐”,我叫他“唐哥哥”,和我很要好。后来唐的母亲、妹妹也来了。妹妹叫“小曲”,长得很俊秀,可是脾气太厉害,我常和她吵架。
这年秋天,明学弟突然拉痢疾,而且拉得很厉害。父亲出夫去潍县城修工事去了,母亲十分着急,用了几个偏方,也求了神婆子,就是不见效,一天天眼看不行了。这一天,明学弟眼直往上翻,眼看就要死了。母亲含泪把他放到了东厢屋里。东厢屋原是“炉菸(烟)”的屋子,叫“炉屋”。我家乡是产菸区,好多家都有炉屋,是不住人的。母亲在地上铺一块破席子,把弟弟放在上面,单等他死了。过了一会,母亲叫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123传奇新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www.yifuya.com/html/sanwen/w8as7i95sdt131g.html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