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束芦花的骨头
我的痕迹没有在另一个城市沉淀。火车将要离站的时候,我想到这句话,并且观望月台上的一个女子,以及她身后凋零一地的花。城市的灯火映亮她悲伤的脸了。然后我想说,不要难过,不管你送别的是谁。但是没有机会。车窗
我的痕迹没有在另一个城市沉淀。火车将要离站的时候,我想到这句话,并且观望月台上的一个女子,以及她身后凋零一地的花。城市的灯火映亮她悲伤的脸了。然后我想说,不要难过,不管你送别的是谁。
但是没有机会。车窗紧闭,火车开动。
想起和友人说过的话。人与人,本身即是过客。那时候我以为要和这个城市告别,带着未完成的理想和酸涩,以及许多未出口的诺言。它们像四月田野中的小花烂漫于我光辉的臆想之上,在我沉沉的梦境里,黑甜黑甜的,敷衍着我。
于是苦笑。看窗外的金色秋野和扎起的桔梗,稻草人般伫立于九月的天空下。我说看,好想给它们写首诗。我说它们多么灿烂多么坚忍,像是等待长大的小孩,哭闹够了,就专心看夕阳。
安然没听见。他躺在对面的床上专心捧读《尘埃落定》。
我躺倒在床上,看上铺一个女子垂落的头发和手臂。
我想说,我只是想和自己的女子坐一次长长的火车,和走过一生那样,依偎着。可是没人理会。于是我说,浙江的美女应该很多吧。
想起第一次来到这片森林之城,火车上,一个陌生的女子呆呆的望着我手腕上的伤口,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呢。火车行驶到玉屏时,她说,跟我走吧。
多么充满诱惑的话。跟我走吧。她依偎在我的肩上,说,我带你回家。某天站在满是人烟的月台等待一个女子迎接自己,就像是等待被领走的迷路孩子,忽然想起这样的话。是一种怀念。她有着不甚美丽的面孔和纯真笑容,在一个大城市过着乱七八糟的迷离生活,一如没有线的风筝般飘荡着。她睡着的时候,我把洁白上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你看,多么纯真善良的女孩。
于是我感到委屈。但我没哭。
我常常期望这样的际遇。相信我,并且陪伴在我身边,再也不要问为什么。只是臆想。站在我身后祝福的人,送给我大片大片的葵花田,有一对人在金色葵花中相拥。那是一个如江南水岸边百合般清丽的女人,连影子都干干净净,祝福别人的舟远行,而放逐自己的岸边。窗外已然飘雨,我的九月的忧伤顺着屋檐流淌下来,于湿漉漉的大地,化作一滴浑浊的泪水。
如此,在细雨霏霏的夜里,我重新见到那个有着高大身影和掠腮胡子的藏族男人。我们喝酒,吃肉,在火红的辣椒和情感中穿行。间或有一个江南女子从身边走过。我们议论几句,哈哈大笑,开着不荤不素的玩笑,继而饮酒。
可是,那些悲伤呢?那些心底的,最让我们疼痛的东西呢。
我说老鬼,你少喝点酒吧,这样下去真的活不长了。
老鬼抹抹嘴巴,说"骂人的话被屏遮"少废话。
仰望古老城墙和千年古树,躺在落漆的椅子里烧烟。那些斑驳的纹理让人触目惊心,宛如刻在谁心里的,再也抹不去的伤痕。树枝上有一些叶子仍然苍翠。我们都苟延残喘的活着,疼痛着,笑着,放肆着。古老的瓦当和滴水,以及生锈的太平天国时代的武器,带着历史无法抹去的滞重气息,安然观望一场细琐秋雨和深蓝男子,为这悲伤做一番静默。
他举起手机,里面传来那个干净的,一个女子于高原蓝天下天籁般的声音。我说真好听,谁唱的?
他咂一口烟,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说,我女人唱的,死了。
我愕然。我的女人也死了。她抱着她的布娃娃和另一个男人远走高飞了。
于是两个男人只剩下笑。两个男人无法哭泣。那些错综的复杂情愫和天空,以及在某个夜晚举起的酒杯,不接纳哪怕一滴男人的眼泪。因着死去的情和爱,因着一个男人的所谓尊严和坚韧,我们放肆的笑,放肆的对着一条街或者某颗古老的树木悼念一切。但,绝不允许哭泣。哭泣是卑劣懦夫干的勾当。
拿什么,驻足人间。
我的少女,如水的少女,请在麦地之中,清理好我的骨头吧。如一束芦花的骨头,把它装在箱子里带走。某日若有一朵风为此停留,这些桔梗,这些树木,鸟,以及天空,这些涤荡的情怀和伤,是我在路上的见证。虽不够光辉灿烂,但愿你能看见远方的葵花岸。那是我所祈望的幸福。
这个年轻却苍老的生命,以古老城墙的斑驳,告知一方陌生的天空,我曾来过。
07。9。22
浙江金华之行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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