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车上……
可能是喜逢节日的缘故,车厢内的人可真多呀!偌大的“白马”,早已坐满了男女老少,就连过道和前门也都被围堵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我才挪移开自己的手脚,在中门前的一块巴掌大的地方站稳了脚跟。尽管车内人满为患,空气污浊,几欲使人窒息,可丝毫没有影响人们欢快的心情。这不,有的相互寒暄着,热情地攀谈起来;有的将目光投向窗外,尽情地欣赏着疾驰而过的风景;还有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移动电视屏幕,津津有味地观看着国庆特别节目……看来,今天真的是受到节日喜庆气氛的渲染了,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绽放着惬意的笑容,都荡漾着那份来自心底的松弛和畅快。
不经意间,一路高歌的“白马”已驶进了四牌楼车站。这时,车子靠站停了下来。门开了,上来了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立刻,我的注意力被它吸引了过去。只见他和我父亲差不多年龄,大约六十来岁,矮矮的个头,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双鬓,凸起的颧骨,穿着一身土的快要掉渣的中山装,俨然一副地道的农民模样。说句心里话,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是何种原因,只要一见到这类人,我就会很自然地联想到我那在乡下饱经风霜、洗尽铅华的父母来,进而油然生出莫名的尊敬情愫来。
这时,老人顺着人群中的缝隙蠕蠕而动,一瘸一拐地向车中央靠拢。这下,我才近距离地发现他左脚有点跛,原来是个残疾人。顿时,惊讶之中,我心生怜悯。顾不得别人的埋怨,我连忙向里头挤了挤,腾挪出一个足以容他之身的地方来。老人好似心领神会,径直向我这边插了进来,继而牢牢抓住把手,稳稳地站立在一个年轻人的身旁。
这是一个衣着讲究,看上去很像个白领的男青年。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挎着一个公文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全身着黑一色的西装革履,脖间系着条明丽的红领带,皮鞋擦得更是一尘不染。男青年下意识地转过头,瞟了老人一眼。原本,我自信地以为他会主动让座给老人的。可谁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很快他便转移了视线,非但没有让座的意思,反而将老人朝外攘了攘,完后干脆闭上双眼,佯装什么也没看见。面对眼前的这个表里不一、冷漠无情的家伙,我狠狠地睨视了他一眼,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恼火。
突然,“咔——”的一声紧急刹车,在强大的惯性推动下,人们在惊叹声中不由得集体向前直冲了一下。老人也不例外。一个急剧的踉跄,使毫无准备的他撞响了那个年轻人,并无意中踩了他一脚。瞬间,车厢内畅快的气息荡然无存,唯有弥漫其间的一阵刺鼻的“火药味”,不和谐的一幕就此发生了。年轻人四目圆瞪,露出满脸的凶横,大声吼道:“老头,搞什么啊?你踩到我脚了!”老人连忙微笑着赔不是,一个劲地道歉着:“对不起……”说着就要弯下腰来拭掉鞋面上的脚印。可冷不防,那青年变本加厉起来,吼得更凶了:“我不要你擦,乡巴佬!”老人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一旁,表现出一脸的无奈与可怜。
此刻,人们先前的一切兴致早已烟消云散,那三个刺耳的字眼儿“乡巴佬”不亚于一声响亮的炸雷,沉重地击在了每个人的心窝上。一时间,车厢内安静得出奇。面对年轻人的蛮横和无礼,义愤填膺的人们除了惊愕,便只有向他投去一双双鄙夷的目光和发出一句句斥责的言语了。而迫于压力的他,似乎也幡然醒悟到自己的错误行径,只好在下一站仓皇地下了车……
望着年轻人那满布污点的背影,看着眼前这位朴实可怜的老人,再听着人们那怒不可遏的评论,我再也没有了畅游的情趣,心中不禁沉思起来:尊老爱幼历来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更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应该具备的最起码的道德素养。可是今天,发生在都市的一点——公交车上不和谐的这一幕,无疑是我们公民自身道德素养中的一个“瑕疵”。然而就是这个“瑕疵”,却极大地影响了我们这所城市文明形象的塑造,影响了我们整个和谐社会的构建啊!……
看来,社会公德,人人有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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