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街的初夏走秀

青山街的初夏走秀

鱼樵散文2026-03-14 17:48:13
初夏晨昏,青山街的空气似漂浮着薄荷般的清凉,裹着水雾的风,犹如婴孩温软的小手,直探进人的衣衫里。白云忽然之间生气了,把脸黑下去,趁我们不注意时,由高空俯冲下来,直盖上我们的头顶。天空受了云彩恶劣情绪的
初夏晨昏,青山街的空气似漂浮着薄荷般的清凉,裹着水雾的风,犹如婴孩温软的小手,直探进人的衣衫里。白云忽然之间生气了,把脸黑下去,趁我们不注意时,由高空俯冲下来,直盖上我们的头顶。天空受了云彩恶劣情绪的影响,几声惊雷之后,便哭将起来,泪水沿着一只只漂亮的洋伞滴落下去。那哭,很美很艺术,叮叮咚咚的,恰似大珠小珠,错落有致地落入玉盘里。
青山街开街后,被人誉为“休闲美食一条街”。我从这条街上日复一日地走过,已有很多年。若干年前,这是一条路面高低不平的幽深小巷,走路得留心着别崴了脚。由北向南,一路走过去,到了红墙院那儿,砖红色的石板路面,青灰色的砖墙,将这条长长的巷子修饰得古老而苍劲。据说,它曾是一条极富盛名的花街柳巷,走进小巷每一个门楣的男人,不是达官便是富贾。而在我的记忆里,那条巷子里,有着一户经营很好吃的酒酿水子的人家。如今,老太太在紧贴锦天花苑的她原先的平房里,依然卖着酒酿水子,平时生意红火,到了过节过年时,老人家的酒酿水子便是供不应求了。人们总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么。
在原范罗山小学处,育红小学的新校工程已经奠基开工。原本被遮蔽的范罗山朝着青山街显露出它的身姿,说起来是山,其实不过是块坡地,各种树木原生态地挺立着,一派生机盎然,却又显得杂沓零乱。迎面的几家酒楼茶馆,从名称上看,便知道这些年,老板们已来来回回地换了好几茬。草枯草荣,春夏秋冬,不仅仅只在植物和季节间轮回。天星美食广场,本是一家颇上档次的酒店,午间晚上,每一个包间里都日复一日地充斥着觥筹交错、笑语划拳。似乎是很突兀的,便萧条冷清下去。而今,玻璃门和墙幕上,巨型酒瓶的广告画还不谙世故地张贴着;假山依然挺立于楼梯旁,只是不见了流水喷泉,一味地干涸着;一只只盆景的风光,早已成为陈年旧事,它们在某个无人问津的夜间,忽然老去,风干成了标本。那般景象,恰如眼下的红杜鹃,也曾妩媚艳丽,转眼间,美人迟暮,无论怎样努力地生长,再也撑持不住,于这个雨夜里齐齐谢幕,落进花坛草丛里,再也寻不见。
与青山街呈十字交叉的冰冻街上,一株株法国梧桐树,似是年华正好,枝端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上几片红叶,宛如女人素净姣好的面容上,涂上一抹唇彩。那种美,是在吃下一顿又一顿的鱼肉荤腥后,邂逅一餐白米粥饭佐以时蔬小菜,清新之气从舌尖散发开去,将人融进淡雅的喜悦里。走过去了,还忍不住频频回首。
眼下年华正好的,还有红樱桃、绿芭蕉、香艳欲滴的草莓们。前些天还千篇一律青涩的桑葚,已经渐渐地被朝阳晚霞染红了脸庞,让人在它渐浓的色泽诱惑下,心下升腾起采摘的欲望。鸟儿从未知的角落里振翅而来,鸟儿飞一下,枝儿颤一下。白的黄的金银花的藤蔓,攀附在桑葚的树干树条上。爬山虎蓬勃向上,它们是随意搭在墙体上的深绿色丝巾,万种风情,百般妖娆。孩子们在花坛边兴致盎然地观看蚂蚁搬家,还有虫子们忙忙碌碌地赶场子聚会的场景。狗侧卧在台阶前的地面上打着瞌睡,那般优雅的姿态,与躺在席梦思上的贵妇人有得一拼。猫或早或晚地从人家里跑出来,跳上棱角分明的楼顶,在石棉瓦上悠闲地漫步,那架势终于让我明白,舞台上模特儿“猫步”的由来。
接下去的日子,将是木槿、合欢、紫薇树们争奇斗艳的大好时光,还有,街道两旁绿荫如盖的国槐树。“蝉发一声时,槐花带两枝”,每一瓣椭圆形的叶片,都在聚精会神地蕴育一场饕餮盛事——我们憧憬着,如蝶般槐花的华丽盛开,即便是槐花的谢幕,也美得令人销魂蚀骨,那是一场又一场声势浩大的槐花雨,我们从树下踏过的每一步,都隐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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