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春风又绿江南了,我牵着林丹丹的手,悠悠地走过桥。忽然,女儿尖声叫到:“看,那个人戴着金边眼镜。”我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这一望不要紧,却望到了阔别十年之久的同学周自远,戴着金边眼镜的他也正向着我们这
春风又绿江南了,我牵着林丹丹的手,悠悠地走过桥。忽然,女儿尖声叫到:“看,那个人戴着金边眼镜。”我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这一望不要紧,却望到了阔别十年之久的同学周自远,戴着金边眼镜的他也正向着我们这边走来呢,十年前“来者不善”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新来的王老师给人的第一影响挺恐怖的。深深地嵌在金边眼镜中的黑眼睛,呆板的让你压抑,严肃的叫你不敢大声出气。除此之外,他的嘴巴也很大,但却总是信仰“沉默是金”。所以,在他的面前,谁也活泼不得。
王老师的到来,让我们感到十二分的痛苦。我们总想在他的课上睡觉,却又不敢睡;想偷看青春小说,却又怕他没收;就连坐在窗边上的同学想望望窗外枣儿红的橡胶跑道,也总是害怕他的粉笔头砸过来。总之,他的到来,再也不用我们在字典上找“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的含义了。王老师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有情人终成陌路。于是,没过两天,林丹丹就哭着与我分手了,说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而在王老师的阴影下,谁都会生活在恐惧的重重包围中,她真得受不了了。林丹丹的话绝不是借口,说真的,这两天,我也感觉到了来自王老师的眼神的巨大压力了,但还是没想到,我们分手分得会这么快。
“妈的,我真想去揍他,把他的那双死鱼眼珠子给挖了。”
“妈的,咱们一块啦。”我的铁杆哥们冯建军、武非也都为我打抱不平了。
“你们几个写检查,每个人五千字的检查,后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上都交回来。”王老师丢下这句阴森森的话便走了。天啊,人高马大的王老师,什么时候又有了这种“神出鬼没”的奇异功能了。
想想他那珠穆朗玛峰似的体魄;想想他那大音稀声的巨嘴;想想他那杀人不见血的眼神;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想想王老师,我们便经研究得出如下公理:对付王老师,如果我们拿硬的跟他硬碰硬,那么我们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如果我们玩阴的,跟他尔虞我诈,那么我们也无异于自作聪明,引火烧身;然而,只要我们抓住当前愚人节的黄金机会在教室里狠狠地愚他一把,让他当众下不了台,到时候,我们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量他姓王的也不好发作吧!
于是乎,我们把我们的想法私下里广而宣传之,让肖张同志负责在全班征集愚乐王老师的方案。同学们出除了那个该死的“狗不理”周自远外,都以实际行动响应了我们的号召。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出人意料的是同学们“愚人”的高招也实在是低的太过可怜了。
江小燕支招:骗王老师说她女朋友来看他了。俗,且不可行。
庞龙支招:……
舒甜甜支招:……
夏鸣支招:……
就这还是从班里面收集来的最高明的招数了,比这更差的我都不敢一提了。提出来一怕贻笑大方,有伤大雅。二怕伤已尊严,灭己威风。三怕被嘲笑时,那群心比天高全,命比纸薄的笨蛋一时想不开......
就当我们正为敲定如何愚乐王老师而焦头烂额之际,噩耗自天而降,班长兰玉洁传来了王老师的旨意:愚人节下午,在他的政治课上考政治。考完后根据成绩从新调整座位。消息一传开,同学们有的骂这是偏照顾政治成绩好的人,不公平;有的说,王老师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刚刚调整好的座位又要被调整了。有的干脆嚷嚷,这王老师一看就阴森森的,果然不是好人啊!正在大家骂的酣热之际,王老师又幽灵般地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教室里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王老师也没说什么时候,大度地笑笑,昂着头,慢悠悠地走了。王老师走后很久,谁都不敢放一声响屁,大家彻底被王老师无处不在的影子所征服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在痛定思痛中求生存,谋考试。王老师和他的幽灵的影子则更加咄咄逼人,盛气凌人,越来越见得神圣而不可侵犯了。
愚人节到了,王老师的政治课也到了。王老师还未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充满了鬼的恐怖。鬼就在你身边,我背后。鬼就在等着我们有一丝松懈之际,便忽然飘至你的眼前,用他那大而无当的嵌在金边眼镜中的黑眼睛瞪着你,瞪着你。瞪的男生们都不寒而栗;瞪的女生们都痛不欲生,求死无门。
半节课过去了,我们依然个个正襟危坐,随时准备迎接王老师的到来,等待着魔鬼的幽灵的出现。同志,你见过什么时候是魔鬼吗,我们的王老师就是天下第一的魔鬼,魔鬼的幽灵是如此的恐怖。那么你还体验过等待幽灵出现的感觉吗,半个小时里,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每一个神经细胞和非神经细胞,还有我的难兄难弟们,难姐难妹们,甚至连这教室里的里三尺讲台和每一张桌子、椅子,都在等待着王老师的到来。等待着,煎熬着,和魔鬼的幽灵在一起生活时,我们是在活受罪;可现在,我们比活受罪还难受。
下课只剩下十分钟了,而王老师依然没有出现。政治课的考试看来是考不成了。我们稍稍放松了些。
令人兴奋的最后一分钟来了,原来王老师也会愚弄我们啊。所有人的心都成了一颗颗兴奋的定时炸弹,大家开始倒数起来:”六十——五九——五八”我转过头看远处的林丹丹,她也一下子就看见我了。她的脸上挂满了“大难不死”的眼泪,我们相对一笑,感觉都是一样的美不胜收,只是不知“必有后福”到底在哪个猴年马月呢。
“三——二——耶”教室里沸腾了,孙白明第一个冲出教室,其余的人紧跟上。可是大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第一个冲出去的孙白明着了魔似的往回撤,跟着出去的人又跟着向着教室着了魔似的往回撤。不用说,肯定又是“来者不善”了。大家每一个人都着了魔一样,疯狂地恢复原状。
果然不出所料,待大家庭坐定之后,又过了整整三分钟,王老师便又像往日一样,缓缓地进入了教室,又缓缓地走上讲台,又缓缓地坐下来,用他那嵌在金边眼镜中的黑眼睛盯我们了。盯了很久之后,启用他那大嘴巴,扬出高八度洪音:“愚人节快乐!”
快乐?我们敢快乐吗,我们只要看一眼他那眼神就要折寿二十年了。不过倒也奇怪,他今天终于祝福我们快乐了,而且还亲自“愚”了我们一把。可是你看他那眼神,连傻瓜都会觉得这个“快乐”不但很滑稽,而且绝对冷酷到底的。谁敢快乐!
见人没有快乐的,王老师的高八度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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