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圣山
六月二十日,我从西宁乘车出发,进行这次冒险性极大的探险之旅。虽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实际上什么没有准备。因为,没带一件用于雪域探险的物品:氧气袋、急救药、旅行帐篷等。我自信的认为:只要拥有勇敢和智慧,那就足够了。
当看到第一个尼玛堆的时候,我意识到已经进入藏区。那高处悬挂的五色经幡不就是证明么。不久,一座座白色藏包出现在目光中,山坡上一群群牦牛、一群群绵羊……还有定居点的围墙顶和院落外一堆堆落的整整齐齐的干牛粪,格外引人注目。
突然,电线杆顶一呆卧的苍鹰,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受到某种启发。
汽车行驶了十多个小时后,我的头开始发疼。先是从后脑勺开始的,逐渐蔓延到头顶,一直扩散到两旁的太阳穴。因而,估计海拔已经超过4000米。原因是曾在前两天,到同仁做过适应性训练,穿越了海拔3680米的青沙山时,为什么反映都没有出现。
果然,不久看见了公路旁边海拔4320米的标志牌。眼下呼吸反映还不是很明显。我清楚这是静静躺着的缘故。我必须象高山上的雄鹰那样,处于静态时一动不动的躺着,这样才能应对关键时候的出击。
车到了玛多一带,看见了梦中多次出现的黄河源头。她竟然是那么的清澈。我举起相机,在短短的三、四秒内,我调整好快门、光圈、清晰度,才记录下这平生难得的瞬间。
出发前,我曾经和开车的司机师傅讨近乎,希望车开到巴颜喀拉山顶时,能停下来让我拍几张照片,以示纪念。
没想到,师傅笑呵呵地说:“行,没问题。只要你能站起来,走到车下面去。”
我意识到了穿越巴颜喀拉的艰难程度了。一路上,为了实现巴颜喀拉之梦,一直坚持用鼻孔呼吸,鼻口共用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
又看到一座高大的尼玛堆,司机冲我喊:“巴颜喀拉到了”。这时车内死一样的寂静。满车的目光向我投射过来,我慢慢的站起来:自信、坚定、沉着的迈开脚步,缓缓的走下车。冷风呼呼的吹着,经幡在风中猎猎做响,似呼给了我一种力量,步履轻飘飘的,摇晃着身躯向巴颜喀拉雪山的界石靠近。
这时,一个当地人也下车来帮助我,我们就在标有:“巴颜喀拉,5266米”字样的石碑前,记录下这个珍贵的瞬间。
回到车上,司机看着我苍白的脸,关切的说:“赶快躺下,过一会就好了。”
少年时,我有长跑的经验,每遇到体能的极限。只要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就可慢慢度过这个极限。当身体慢慢恢复正常时,我的泪水却悄悄的流趟下来:想到了给我生命中注入了勇敢、坦荡基因的父亲,出现了给我血液里填充了智慧、顽强密码的母亲的身影。
我很清楚:这可能是我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探险之旅。的确,这次旅行带有很大的冒险性。因为,我穿越的是一个雪域高原的生命禁区。这是用自己生命做本钱的行动。我打算体验一次当年:文成公主走过的路线。下来,还要去玉树、囊谦。过了囊谦县就进入西藏了。
眼下,面临着国家经济体制改革。特别是中国将要进入WTO,我们这些在文革动乱年代成长起来并求学的一代人,科学知识素质的先天不足,迟早会被现代化的各个行业所淘汰。不论,你现在身处什么位置,做着什么性质的工作。到了那一天,还去等待国家的恩赐嘛?那,显然是傻子逻辑,真是愚昧到不可救药的地步。难道,我的智慧就是去做社会的包袱,靠领取国家的失业救济去渡日吗?
时代的发展,也许我将要失去一切生活保障,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从零开始了。
从零开始,表达了机遇与风险同在,在这个伟大的时代,一切都有可能。只要我们还有梦在。因为,我还记得唐初名臣—刘文静所言:当今天下大乱,既是我辈之不幸,也是我辈之大幸也。
这就是我冒着生命危险闯巴颜喀拉的真实目的。只身不带任何给生命做保障的物资,就是需要自己明确、真实的认识我的勇气、我的智慧、我的毅力。特别是一个将近不惑之年的中年人的体能。今天,我要再就业的唯一本钱就是我的身体。我要看看我还有多少本钱。
当汽车喘着粗气,吃力的离开巴颜喀拉雪山时,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从我的灵魂深处蔓延到全身。
巴颜喀拉雪山,感谢你赐给了我自信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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