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窝居在一个简陋的棚子里,蜷缩着身子。浑身酸楚。
昨天,我咬掉了邻居家小男孩的一根手指。一个女人寻到哭声出来不问原因使劲踹了我一脚。我在地上翻了一个滚。起来抖擞掉身上的尘土,咬牙忍住。
女人打算领着小男孩去我家告状,走到家门口见铁将军把门又折了回来。只是这次她手中提着根棍子。女人走到我跟前青红变皂白照我腿上一棍子。劲量之大,令我顿时疼得直叫。我觉着情况不妙一瘸一拐地耷拉着那条被打折的腿跑开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在下午三点一刻,风开始呼啸起来,天也渐渐暗下来了。眨眼间变成了漆黑的夜。凉风一吹,越发觉着心寒。
我正自纳闷,难不成就因为早上我咬掉了邻居家小男孩的手指头老天爷就要惩罚我。可是那也是他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啊。谁让他老拿石头掷我。狗急了也要跳墙。
雨还是毫无先兆的在天暗下来的刹那急刷刷地倾盆而下。我耷拉着一条腿无处可去,只有任雨水打湿了全身。一个霹雳炸响,吓得我全身毛发像触电样全竖了起来。我想我家主人此刻正着急地寻找我回家。可是我没有脸回去了。我一回去我怕事情变得更遭。我干脆就继续过我以前的流浪生活吧。
两个月前,主人把我从一个中年妇女手中用两张彩票换了过来。中年妇女说她家已经有两个崽子,实在养不下了。见有人要何不做个人情只要了一张彩票。结果在新主人把我抱回家的第二天早上起来打开电视机通过早间新闻对奖的时候发现居然中了两千元。
我想真是好人有好报。新主人高兴之余,不忘带我出去疯狂了一把。回来路过那个投注站时又遇见那中年妇女。中年妇女说真幸运,上次你给我的那张彩票中了五元钱。今天过来领奖,我想也不是什么大奖,就打算再添上一块钱买三注。说完也不忘夸我一句。你也还真是个福星。要不是当初嫌你太调皮,你主人也不会把你送给我,当然我也不会把你再转送给别人。
新主人把我带回家后,邻居时常有个小男孩来家里玩。小男孩也忒调皮了,玩起来比我还疯。他会把新主人刚栽的几株花全拔掉。会往新主人晾在外边的鞋子里洒尿。还经常欺负我。终于在今天我和他还有他的几个伙计在他家门口玩耍时,他竟用石头掷我。我忍不住了上前咬住了他左手的一根手指头。他疼得直咧嘴就是不见他掉眼泪。
他用另一只手使劲揪我的耳朵。还发动他的伙计继续用石头掷我。这次我真的被惹急了。我一狠心咬下了他的那根手指头。他的那些伙计彻底被吓傻了。他怔了半晌,暴风雨终于爆发了。“哇”得一声响彻整个村落。他的伙计一看他哭得如此伤心裂肺,知道情况不妙,立时一哄而散跑得不见了踪影。然后一个女人出现了,她的出现令我折了一条腿。
反正以前我也是流浪,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了。虽然新主人对我很好。新主人也已人到中年,只是新主人赶时髦,会打扮。听说他男人在外经商是个个体大老板。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我回去是少不了给她添麻烦的。
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疼痛难忍,找了一间破旧的老屋拖着那条被打折的腿进去躲雨。浑身又痛又累又饿。我到底是昏过去了。
下午五点多钟,我被弄醒了。我睁开眼,天已放晴,雨早已停了。我发现把我弄醒的是个乞丐,六十多岁的样子。身上到处散发着馊臭。呛鼻。呛得我眼泪都流下来了。他从口袋里摸出半个发散的馒头给我。我真的饿极了。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收拾干净了。这时,我发现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鸡鱼肉蛋好吃多了。我很是崇拜眼前的这位老乞丐。我打算跟着他。
老乞丐为我包扎了伤口。在我的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开始带着我出去行乞。虽然腿疼的毛病后来常犯,但是上苍已经很眷顾我了,以至我没有轻易堕入黄泉。
老乞丐行乞的方式有些特别。他身上有一把二胡早已经破得不成了样子。他还是没舍得扔。那是他的饭碗,他的命。也是我的。
老乞丐找到一个街角开始拉起二胡。总有好心人会把一些零碎钱丢到他脚下的一个破帽子里。我就蹲在那个破帽子旁边,注视着路上的行人。人们的丑恶嘴脸这时都在我眼皮底下暴露无疑。我怀疑怎么没有人揭发他们。后来我慢慢地明白世人一向都是自私的。
春秋总有梦,落叶有归根,日子也是要过的。今天刚吃过早餐,昨天的事就忘得差不多了。路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互不相干。也有人因为你踩到了我的鞋子而大发雷霆。后者无畏,你怎么不说是你硌着了我的脚。有人在称水果,称完发现一杆扁担长的称杆称砣才有手指盖大小。于是开始争论一番。旭日变夕阳争也没争出个胜负输赢,顾客这才发现午饭还没有做,只有自认倒霉。一路上骂骂咧咧地走了。我在这种愚腐的生活下一路走来,很快发现自己已经成年了。
腿疼的毛病依旧会犯。现在走起路到也看不出有多大毛病。
老乞丐在某个夜里因为多喝了点酒坠桥窒息而亡。这是我亲眼所见。我一直在他身边。这次我却无能为力。他待我一直不错,每次都能吃到他买给我的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虽然再也没有了吃那半个发散的馒头时的香甜美味。我想那可能是我今生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了。
夕阳落下余辉,老乞丐开始收拾“家什”。这时有两个穿制服的家伙过来。一男一女。男的过来吩咐老乞丐快点收拾东西。说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这个城市里了。他说新县长上任,县长夫人爱干净,不希望在这个地盘上见到碍眼的事与物。老乞丐置身世外蛮不在乎的样子。依然漫不经心的收拾着他的“宝贝儿”。那个穿制服的男人刚想再嘱咐老乞丐几句,那女的可是不耐烦了。她一手夺过老乞丐手中的帽子，抓起里面的一把毛票照老乞丐脸上一摔。抓帽子的手把帽子往远处一扔。帽子像飞碟样旋转着,最后落到马路中间。其中几个硬币像解脱的兔子四处滚动着。
你妈笔的你穿成这样你不怕影响市容啊。男制服好像要劝她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女制服很不服气,见我在旁边不敢吱声,更加猖狂起来。妈笔的,看他那穷酸样还不如一条狗。
老乞丐一死,我不得不再另谋生计。有一次我帮助一位老太捉到一个小偷,老太很感激我,给我买了一个火烧。亲眼看着我把它吃完才放心离开。
老太回到家在刚开开门的那一刻,我先挤进了屋子里。老太见我一路跟随她而来,知道我是没主儿的,就收留了我。
晚上,老太为我收拾了一个篮窝，然后开始闲下来看她白天买的还没有读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