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咋了
“九全!”突然听到一个亮亮的声音在叫。
我驻足了回头去看,原来是一个熟人。他是一个中学老师,由于我曾经免费给他修过一台电视,他很感激,所以他一直将我记得。
我们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无非就是问形如进城都干些啥的客套话。
然而当我问及他进城都干些什么并且得到了他的回答之后,我却愕然了……
他说他要到东江的康复医院去看一个病人。凡武都人都知道东江镇的康复医院是精神病院的别名,那里去的患者肯定都是精神有问题的。当时的我以为病人很可能只是他的一个一般的亲戚或朋友,出于好奇也许还有关心的成分,我接着又问:
“是谁病了……”
“是我的老婆,孩子的妈妈,精神有点不合适……”
我已经没有继续追问的勇气了:是失眠?抑郁?强迫?还是精神分裂?我只知道我们那里的精神病院并不是病人最佳的选择,精神药品都是有副作用的,弄不好是会聋子治成哑子的。可我没有说出口,就那样安慰的话也没有多说就离开了。
善良的我总是从脑际抛却不了那个老师的影子,心里眼里想的都是他的妻子在同病魔搏斗的影子。精神病折磨人啊!虽则不痛不痒的,可那对于人的痛苦却是百倍于一般病的。也就难怪那日去他家修电视时并没有见他的妻子,只有一双女孩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递烟倒水。多可爱的孩子啊!叔叔长叔叔短地叫个不休。我只知道他们家很幸福,因为有那样可爱的孩子在他的眼前晃悠。可谁知道美丽的表面后面却是那样的摸之不去的魔影。
我就那样走着,想着,刚刚还清晰的兴奋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突然我听到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声,寻声望去好似围了好多的人。出于好奇我还是从人群中挤了过去,眼前是一口棺材,几个人正把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往棺材里放,那孩子打扮地好漂亮哟,只是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显然她已死了多时了。那个哭地最厉害的也许是她的妈妈,她撤着孩子的衣角意识已经很是模糊了。周围都是一片唏嘘声。从人们小声的议论中我知道了女孩死亡的原因:
“太可怜了,初中都没有毕业,十五的生日都没有过,就……”
“是可怖的白血病,父母已经带她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可到头来还是……”
我看不下去了,更听不下去了,我分开人群溜了,也没有在转的心思,挡了个汽车逃回了安化。
距离一天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我每走一步都谨慎小心,我想就此尘封了我的眼睛和耳朵,很怕再通过好事的眼耳接收一些不好的消息让我的心灵不得清闲。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心想这一天终于可以平静地过去。我也就逐渐解除了我绷紧的神经,也开始说和笑了。
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的学生打来的,他们说晚上要大部队地来看我,同我闹一下磕。我当然高兴:当老师已经十年,也从未到外面去看过,可我的学生去过,他们从五湖四海回来,我正可以好好发挥我眼耳的功能,好好享受一下。
七点左右他们来了,挤了满满一屋子,我高兴,便忙着烧水、泡茶……他们有重庆来的,上海来的,北京来的,温州来的,西安来的……带来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我像一个挤在奶奶怀里听故事的孩子被拥在他们堆里,被声乐陶醉着,快乐着,幸福着。
突然,那个重庆来的说及了发生在5.12地震期间的一件事。那时他是自愿到汶川一线的,他和他的老板给灾区送了一车矿泉水,车一到那儿,他就被那里的情景吓坏了:到处是尸体,到处是哭声,处处是尸体腐烂的臭气……那些可怜的孩子的尸体摆满了操场,那场景他几曾见过,吓得只发抖。迫于无奈,他们将一车水卸掉以后就马不停蹄地走了。
我终于没有躲过这一天去,好多青年的血直逼着我的神经。我也是凡夫俗子,也是一个热血青年,今天所听到和看到的事情让我坚于呼吸视听,我知道人间的艰难了,我知道要建立一个平平安安的国度和家庭的艰难了,我知道我的灵魂没有永远康安的时候了,我,一个普通的人,只有屏蔽了眼睛和耳朵才是出路。
可这些苦难并没有完结,几乎每天都有不幸在人间发生,不是今天咋了,而是我们生存的每一秒都不太平,都不平安,要想使自己的灵魂久安,我只有失却了善心,将我的心练得坚如磐石,不再因一些不幸的事情左右我的神经,可像我这样一个就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又能有几分的对同情心的的放弃呢?
不是今日有什么问题,只要我们活着,这个地球的每天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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