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的金陵行
列车上的广播提醒已到达南京境内。对于南京,我心仪已久。一直想闲闲地去南京走一趟。石头城墙、乌衣巷口、秦淮灯影、鸡鸣春晓、台城夕照……哪一个拈出来不就是一首清新的诗?很小的时候读过俞平伯的《桨声灯影里的
列车上的广播提醒已到达南京境内。对于南京,我心仪已久。一直想闲闲地去南京走一趟。
石头城墙、乌衣巷口、秦淮灯影、鸡鸣春晓、台城夕照……哪一个拈出来不就是一首清新的诗?
很小的时候读过俞平伯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秦淮河姑娘们的靓妆,茉莉的香、白兰花的香、脂粉的香、纱衣裳的香,微波泛滥出甜的暗香。随着她们那些船儿荡,随着我们这船儿荡,随着大大小小一切的船儿荡。”
“凉风凉月之下,我们背着秦淮河走去,悄默是当然的事了。如回头,河中的繁灯想定是依然,而我们却早已走远……”
那时候,对这些句子里的场景是多么沉醉呵,想着秦淮人家,想着桨声灯影,小小的心里就发下愿,一定要在这秦淮河里沐着灯影,泛着轻舟,嗅着那白兰花儿甜的暗香。
然而,直到今天,依然没有成行。
其实真要说去,是抬脚就可去的,上海离南京又不远,但是很奇怪,就这样一直延宕着,延宕着,直到今日也未去成。好比那结在家门口树上的桃杏,天天惦记着去摘来品尝,可是总想着不急,不急呀,总在那里的罢,谁曾想,几日不见,待到再出门,发现那些桃杏都叫淘气的小鬼们“盘剥”光了,只剩光秃秃枝丫在风里兀自摇荡。
所以,曾听人说有住在上海一辈子的风烛老奶奶,从未去过外滩,开始不信,后来信了。大抵就是上面这种心态。
南京远郊的乡村罢。霭然暮色里,远处有着连绵的丘陵,片片的稻田,一个接一个的村落人家,还有水潭边单腿立着悠然打盹的白鸟,一身雪白,叫不出名字,有一只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优雅地翩然起舞。
我希望那就是古诗里的白鹭。想起温庭筠“数丛沙草群鸥散,万顷江田一鹭飞”的句子。万顷江田一鹭飞,一个“万”字,一个“一”字,两相强烈的对比,给人一种无以言说的美。
一直以来,欢喜温庭筠的句子,那首忆江南自是欢喜多年。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一个微颦轻愁的美丽女子,淡彩妆就,于黄昏独倚,面对茫茫一江春水,等待心爱的人所乘的那叶归帆。然而,千帆过尽皆不是啊,心爱的人,你的归帆何时还?真个是悔教夫婿觅封侯呵。
提到南京,就不得不提李清照。她出生于书香之家,自小聪颖,文采出众。
十八岁与赵明诚结婚,赵乃丞相之子,颇晓文字音律,因有共同语言,夫妻之间感情甚笃。
经常二人共读嬉戏,赌书泼茶。二人都博闻强记,家中书籍都是了然于心,于是二人比赛,言某事某句在某书某页某行,回答错了的人,就要将茶水泼一点在胸口衣服上,以示惩罚。赢了的人,拍手盈盈笑。
想想那个场景,该是多么温暖。
清照此时是个快乐的小女人。如梦令里说,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小女人的幸福满得要溢了。
谁知天下不太平,改朝换代的阵痛袭来,明诚在逃难途中客死南京。
从此,鹣鲽情深不再,清照茕茕孑立,虽然后来她孤苦一人流落江南,终老异乡,但南京,成了她心里永远的伤口。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千年时光飞逝,千年之后的人们读了这样的句子,也不禁为之心惊与恻然。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是后人写的诗,用了清照与明诚的典故,依然是令人心里微恸。
火车真正驶入南京站,暮色已然深浓。
由车窗极目远眺,古老又年轻的金陵城内灯火璀璨。
六朝金粉,繁华依旧。
只是,在这片土地上,已经轮流替转过无数场景,朝代更迭,仿佛海面上的泡沫浮浮灭灭。
我望着金陵城内的万家灯火,思绪纷然。
对这个城市有一种无来由的亲,譬如宝玉初见黛玉,径直嚷嚷说,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见着就觉着亲。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是无来由地喜欢这个城市,只因为一个在心里藏了很久的人,多年以前,他的大学时光就在这里度过。那么,这个城市一定有很多地方沾染了他的足迹,想起来,心内就暖暖的。
很久就想去这个城市静静的走走,也想去他多年前就读的大学走走。
只是走走。藉此淡淡地怀念一个人。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123传奇新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www.yifuya.com/html/sanwen/w986d57odot042g.html
上一篇:客串兼职“奶爸”,收获屎尿一堆
下一篇:你是深植我心底的一株玫瑰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