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国流浪者
按照王辽生先生自己的说法,半个世纪以来,他一直在“诗国徘徊流浪”。据我所知,无论是战争的铁与血的洗礼,同中国众多知识分子一起经受的“反右”劫难,还是十年浩劫中高音喇叭与大字报围攻的困厄,都没能使他的那
按照王辽生先生自己的说法,半个世纪以来,他一直在“诗国徘徊流浪”。据我所知,无论是战争的铁与血的洗礼,同中国众多知识分子一起经受的“反右”劫难,还是十年浩劫中高音喇叭与大字报围攻的困厄,都没能使他的那颗始终跃动着的诗心泯灭;他坚守着半间茅屋和一盏油灯,在一张张发黄的粗糙的纸页上涂抹的一首首诗篇,不仅穿越了最艰险的历史隧道而至今熠熠生辉,而且生动地证明了人间确实有着良知和真情。我和辽生兄相识二十多年来,其间交往虽然断断续续,但彼此之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知音。每每捧读他的诗篇,都深为一位天才诗人的思想的灵光所折服,为我们的诗人所营造的非理性世界的真情所倾倒。“眸子极黑莫非我可借这澄亮的湖水洗我的罪莫非我这日夜劳顿的流放者没有眠床却可在这汪柔柔的湖里宽衣安睡不,我该缩回我已脱鞋伸向湖波的双腿别把水中的圆月碰碎我无权进入那少女的梦亵渎了美放我走吧我轻声陈说我须独饮那清愁一杯……眸子极黑从那深不可测的底里你掏出一颗珍藏有年的心脏掷进我的心扉我乃跪下去捧你洒来的万卷暖晖谁知我捧起的全都是泪”字字血,声声泪,这是真情的流淌,激情的喷发!
辽生兄说:“生存和死亡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激情的沦丧。”
辽生兄又说:“可悲的不是幻灭,而是无梦的人生。”
辽生兄是一位真情、纯情、激情而又放情的诗人。这是我二十多年来一直铭刻在心的印象。
十多年前,他曾给我讲过他的一个小故事---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他的爱妻于美华外出乘凉了,辽生正在家里修改一首小诗,突然来了不速之客:一位窈窕淑女。辽生忙不迭地蹬上长裤,一问方知女郎是专程从盐城赶来找他老兄算账的。辽生把女郎的背包取下来放好,又忙着杀了一只西瓜递上一丫。这才想起不久前曾接到一封奇怪的来信,信笺上未着一字,只浓墨重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原来这女郎姓苏,盐城人,曾经接二连三给辽生寄过数篇诗作,祈求“斧正”;可辽生一直未给这位女郎回信。苏女士觉得你这王辽生太牛气了,便趁出差之机绕道新沂向他兴师问罪。由于余愠未消,苏女士说着说着便呜咽着流起眼泪来。王辽生慌了手脚,连忙淘了一个凉水毛巾,躬身为苏女士拭泪。无巧不成书,恰在这时,王夫人于美华在外乘凉归来,面对此情此景,目瞪口呆。但她还是尽量克制着,只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样子?”室内顿时陷入沉默。苏女士夺身而走,王辽生送出门外,方知她住在较远的旅馆。天黑路生,辽生兄只好骑上自行车,带着苏女士,硬着头皮完成那不大愉快的旅程。
王辽生一回到家,于美华立即开闸泄洪。她初而埋怨王辽生千不该万不该黑天半夜接待女客,继而叫王辽生坦白交待她俩到底是什么关系。王辽生百般解释,于美华一千个不相信:“看谁好,你就吱一声,我让位!”
辽生兄也火了:“她多大,我多大?你不要血口喷人!”
王辽生一拍桌子:“我明白,你王辽生不是当年被打成阶级敌人时候的王辽生了,功成名就了,翅膀根硬了,看着我不顺眼了。行!我不妨碍你,明天就离婚!”
“离就离!谁离开谁还不能过咋的?”王辽生也不甘示弱,男高音一下子又升高了八度。
于美华“哇”一声哭起来。哭,是女人最具杀伤力的武器。王辽生招架不住了,赶紧缴械投降。话休絮烦,经过王辽生左哄右劝,于美华终于破涕为笑,夫妻和好如初。
辽生和他的爱妻,在41度的春风秋雨中,始终绵绵,两心如一,共倾痴诚。
然而,你还别不相信,我们的辽生兄婚外还确确实实恋着一位情人。而且无始无终,一直保持着那种死心塌地、矢志不愈的热恋,甚而至于比爱他的爱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辽生兄这位情人的名字----缪斯。
岂止是婚外,早在婚前,王辽生就恋上了诗人缪斯。于美华如果要恨王辽生不忠,这应是王辽生对她的最大不忠;于美华如果爱吃醋,诗神缪斯应是她最大的情敌。
王辽生年轻时写诗,年老了还写诗;得意时写诗,失意时更写诗;别人写诗他写诗,别人见风使舵改行了跳槽了不写诗了他照样写他的诗。历尽人间坎坷,饱尝人间甘苦,他与诗一直保持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他的诗洋溢着激情,充满着哲理,放射着生命的光华。
一切虚伪,一切做作,一切矫饰,在王辽生其人面前,在王辽生其诗面前,统统要被彻底扫荡。
今年6月5日,在徐州市作家代表大会闭幕式上,王辽生作为顾问代表讲话。说着说着,他激动起来了:“我今天话不多说了,为大家唱一支歌吧。歌曲的名字是---我心中的玫瑰。”
歌声响起来了。一位76岁高龄的老诗人,唱得那么投入,那么感人。所有人的激情都被他点燃了,他激起的掌声一阵又一阵……
应该说,王辽生心中有两朵玫瑰:一朵是诗,一朵是他的爱妻。
王辽生常说:“说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未免言过其实。作家仅仅是永怀内热并肝肠寸断地燃烧自己,烘烤自己;他们只是化小小生命为一滴红焰,借以点燃他人心中的明烛……”
有人说:王辽生是春天里的一把火,照亮了你也照亮了我。
有人说:王辽生是秋天里的一泓水,澄澈见底,不杂些儿尘滓。
我说:王辽生天生就是至真至纯的一首诗,倾泻着真情,挥洒着性灵,蕴含着睿智,张扬着个性。
星斗其人,赤子其文。这应该是王辽生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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