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后
有一次,我给朋友讲我小时候,不记得那时几岁,只记得是盛夏。阿妈把我一个人扔在家,两扇门一合,上一把锁。我午睡,她顶着下午两三点的日头去锄地。那时我是不做梦的,即使做了,也在醒来便忘了。我记得我醒来时,
有一次,我给朋友讲我小时候,不记得那时几岁,只记得是盛夏。阿妈把我一个人扔在家,两扇门一合,上一把锁。我午睡,她顶着下午两三点的日头去锄地。那时我是不做梦的,即使做了,也在醒来便忘了。我记得我醒来时,傻傻地贴着窗台,陈旧的窗子开着,温热的风好象从前面的老榆树那里吹过来,又好象是从土墙上的那一丛草里冒出来。咯吱咯吱摇着窗。老榆树和扁扁草们也像是睡着了,叶子晒得蜷缩着。只等晚上才敢伸伸腰身。
一个明朗的午后就这样出奇的安静。我出不去,外面的孩子进不来。我就那样张望着,他们在外面呼喊着跑过去,打啊杀啊的,我追逐的目光到最后只剩下空白。阿妈把我的门上了锁,门外是美丽的夏天,门里是小时候的我。----她以为我会睡到她回来做晚饭,在那个连麻雀都不愿意出去择食的午后。
太阳要落的时候,阿妈回来,看我呆呆地贴着窗台望着,就问我醒多久了。我什么都不说,闷着半天,然后突然的哇哇大哭。任凭阿妈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我想说的就是我的哭声,还有我哭的原因。天都黑下来,我还在角落里抽噎,尽管眼泪已干。阿妈问哥哥是不是吓唬我了,哥嚷嚷着冤枉。然后看着我哭,他却窃笑。至于原因,当时我不明白,也或许,真的是午后一个人在家,做了噩梦。只是醒来不记得了。
我对朋友说,很多年后,我仍旧在午后醒来,心情低落。像坠入无尽的黑暗,整个夏天都会这样,好似是习惯。
我的记忆里有把锁,因为雨水而生了锈。我见过睡着的榆树和扁扁草,我家屋檐的麻雀不觅食,我的窗子咯吱咯吱响,然后----我哭了。
我是天生伤感的,我才知道。
我又想挣脱那一片灰白,当暮色从晨曦的边缘退去,我更想走近明朗。头疼的时候,同事说我是想的太多,我说因为头疼会去想。
这样矛盾着。
然后我走近一片律动的音符里,忽然就被感动了。其实那不过是街头的小冷饮店里传出的动感音乐,而我平时却从不听。
忽然就想,尝试其实就那么简单。想着想着,我就笑了--我想起海子临终前的最后一首的最后一句话--
管他妈的能不能面朝大海,是不是春暖花开。
我不说脏话,可我觉得海子的这句脏话用的好。
海子尽管在第二天就死去,可他前一天还说开始做个幸福的人。这话我刚读到,就被他吸了去,谁不曾想---也做个幸福的人?
从今后,我也听的士音乐,该摇头晃脑就摇头晃脑。
从今后,我也穿洁白的体恤,该简单就简单。
从今后,我也走不爱走的路,该绕弯就绕弯。
从今后,我也唱童谣,该傻气就傻气。
从今后,我要像海子,管它明天怎样,今天都努力幸福!我和他一样问候每一个认识的人,善良的对待每一件事。
从今后,我不讲爱哭的夏天,我告诉他们,我追过蝴蝶,到一片温暖的树林。
我唱着歌走路,我笑着晚餐。我不回想昨夜的噩梦,只把快乐带到今天。
从今后,我--只是一个幸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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