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下)

追忆(下)

内痔散文2026-03-01 00:13:02
我总认为,人的一生如同在一条漫长崎岖的山路上跋涉,左边是回忆,右边是憧憬,中间则是现实。上帝是仁慈的,他允许你的思维或左或右,但你的脚步却不能偏离现实,因而,在宿命忧伤的感叹中,让更多人渐渐明白了珍惜
我总认为,人的一生如同在一条漫长崎岖的山路上跋涉,左边是回忆,右边是憧憬,中间则是现实。上帝是仁慈的,他允许你的思维或左或右,但你的脚步却不能偏离现实,因而,在宿命忧伤的感叹中,让更多人渐渐明白了珍惜拥有,把握现在才是正道。
——题记
(一)
我应该算是一个理智但又富于感性的人,性格倔强的我从不排斥女性品质中清高孤傲的一面,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女性的清高孤傲是必须具备一些资本的,尽管我的观点有些偏见。很少有人能看到我的眼泪,包括我的母亲,即使流泪也会寻一个无人的地方。男人更不必说,我无法容忍一个男人痛苦流涕,在我眼睛里,男人就是大海,就是高山,就是坚强,而坚强与眼泪无关。然而,一件很小的事情彻底颠覆了我的观点,它牵引着我用灵魂的手指去触摸人性中最柔的一面,有泪的男人未必不是一个伟岸的男人!
无法忘怀,那是一个初秋的下午,爸爸用我特意为他准备的玩具小铁锤敲响了床旁边的氧气瓶,老人示意想起床,所谓的起床也只是把他抱起来放到轮椅上而已,站立行走对于病重的爸爸只能是一个极其奢侈的想法。我习惯地为老人打开电视,把遥控轻轻放到老人的左手,换平时老人总会会意地对我微笑点头,可这次爸爸摇了摇头,很明显他不要遥控,就在我的目光掠过电视屏幕的刹那,我明白了,老人就锁定了中央六台正在播放的《周恩来的故事》,我微笑着指了指电视,又指了指厨房,接近两年我们有属于自己的手语。
初秋的江南,温润雅致富于诗意,这是个适合思索适合憧憬的季节。忙完厨房的琐事,返回老人身边时,眼前出现了让我一辈子都揪心的场面,泪水挂满了爸爸的双腮,我愕然了!心被重重地震撼!
一个有着不平凡经历而又无声无息的老人,此时正流着无声无息的眼泪。是什么力量能让一个曾驰骋沙场百死不挠的老人如此动情?帮爸爸擦拭眼泪的同时,我看了一眼屏幕:病榻上的周总理在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彻底明白了。
爸爸发现了我在帮他擦泪水,突然呜呜大哭起来,那眼神分明就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只是有些浑浊,布满沧桑。此时脑海里以光速般闪现当年那个八岁孩子的眼神,我再也无法控制了,轻轻把老人的头拥到怀里。心,绞痛;泪,泉涌。
感伤的季节,人的思绪总会飘逸的更高更远。我时常想,人间的情感有万千种,而在我心中,我懂得了有一种情感她远远高于忠贞不渝的男女之爱,远远高于相濡以沫的亲情,她积日月之精华却不耀眼,她聚万籁之音却不霏迷。也许穷尽一生我也得不到这样的情感,那么,押上我的前世来生,我能否具备这样的情感呢?路在脚下,远远望去,天边有我心中一抹永恒的黛青色。

(二)
他年十月今又是。
人的一生无法避免地行走在现实与幻觉中,生命中有些画面一旦聚焦成像,无论彩色抑或黑白,它终将定格在记忆的深处,共你在每一个闲暇时光慢慢开启,慢满回味,幸福也好,痛苦也罢。
七年前的十月,诀别的十月。爸爸在那个饱满的季节永远离去了,走完了他(至少在我看来)丰盈的一生。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忙碌了一天,晚九点左右正准备休息,保姆石大姐突然扣响我卧室的门,告诉我爸爸的眼神反常。迅速靠近一看,直觉告诉我情况严重,忙碌了一阵就近送至离我家很近的本单位医院。因为接近两年的时间里,我几乎一直在家和医院间奔走,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很熟悉。常规,输液,那时我心里并不是太紧张,因为这样的情况已经数不胜数。当输液到一半时情况严重了,马上抱上氧气袋,上车,直奔铁道医学院抢救。
车上,老人的头躺在我怀里,脆弱的像一个婴儿,我用手轻轻地托着,我怎样做才能托起老人的生命呢?我一直叮咛着鼓励着:爸爸,坚持一下,五分钟就到。车子一路闯着红灯,红灯在爸爸的生命里忽明忽暗,我用什么力量能排除那盏红灯呢?迷茫!无助!
十月的夜,我极力呼唤着爸爸,呼唤着那奄奄一息的生命。老人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一颗浑圆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滑落到夜的深处,也即将滑落到爸爸生命的终点。那一眼是爸爸留给我最后一眼,留给世界最后一眼。是啊,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要用黑色的眼睛去寻找光明,爸爸,我相信您的天堂里一定有光明!
我是个不会做梦的人,偶尔在梦里和爸爸一起下棋,一起谈古论今,一起游览名胜古迹。我用手搀扶着患有青光眼疾的爸爸,而我深知爸爸却用他不屈的风骨支撑着我迈向未来的脚步。此时此刻,内心除了怀念就是感谢!爸爸,天堂安息!

后记:

病榻上的爸爸,一直靠鼻饲管靠流质维持了两年的生命,尽管医生说这是个奇迹,因为丧失吞咽功能的病人正常情况下一般只能维持八个月左右的生命,闲暇时我总在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也许我会做的更好。此时我只有默默祈祷:愿死者得到永恒的生,愿生者得到永恒的爱!

冰清玉洁10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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