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是在酒吧里认识她的，她正在吧台上喝着酒。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偷偷混进来的未成年少女，不过像她那样拼了命灌酒的小丫头，应该不是什么乖女孩。我走近了。她边喝酒边骂骂咧咧着：“妈的，你个混蛋，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你以为你是谁啊！”后面的话我也没有仔细听，肯定是一大串庸俗的脏话。我突然觉得可笑，竟然用上了“庸俗”这词，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庸俗的男人。
我在她的身侧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杯鸡尾酒。随口问道：“你被人甩了么？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怎么样？”我半开玩笑道。
“你……”她微微仰起头来看着我，酒吧里的灯光顿时扫去了她脸上的阴霾，白净的肌肤，微红的双颊，挺好看的一张脸蛋，美中不足的是那双有些浮肿的眼睛，哪个男人如此不懂怜香惜玉？我替她感到不值。
“算了吧，你比他更好看……”
“呵呵，那交个朋友吧！我叫苏小莫。”我觉得自己有些不知趣，分明不知她是否有那心情，却还不住地上前调侃。但我清楚，我想认识她。
“孙言，喊我言言就好了。“说话的同时，她的手指飞快的在手机键盘上按动，打下了一连串的数字，”喏，这是我号码，你记下，我要回去上课了。”
真是个天真的女孩。或者说是笨，没有一点提防心。
还好我是个好人。我一直这么认为。

二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又开始为房租的问题担忧了，谁让我这么久没接到生意。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我开始一个个地查找。朱小姐、梁小姐已经很久没找过我了，应该是喜新厌旧了吧！接着我又看到了“于秀洪”三个字，呵，我的前女友，比我大了十二岁，虽老但风味犹存。
我和于秀洪分手后并没有断了联系，她不舍得。所以她就出钱来买我的身体。这也便是我的工作。只是近日她都没有联系过我，我很诧异，同时又有些难过。有的时候，我自我怀疑着我是否还爱着她。
继续翻动着，蓦地，手指停止了按动，该不该发个短信给她？犹豫再三，我还是发了出去。【还记得我吗？酒吧里遇到的那个人。我叫小莫。】
【当然。】她回答得言简意赅。
我握着手机，看着她的短信，不懂是按回复还是返回。我不禁哑然失笑，自己竟然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最后出于礼貌，我回了一个字：【嗯。】
这是于秀洪的电话来了，这让我感觉又有了生活的希望，终于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了。
她邀我在龙泉饭店见了面。
“莫儿，拜托你一件事成么？”她没有一开口就问我有没有想她，令我有些不习惯。
“你说。”
“我和你的过去，请你不要再向任何人所起。”她真的很开门见山，“这是二十万元，作为给你的封口费。”
“为什么？”那一瞬间，我觉得空气反而会令人窒息。我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能没有她。而自尊使我不能求她留下。
“我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好点的生活，你太年轻，给不了我。”她顿了顿，“再这样下去，我会觉得自己越发下贱。”
“越发下贱？你早就贱得不成样了！钱我收下，你滚吧！”我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会怕一激动就会杀了面前的于秀洪。冷静之后，我拿上二十万，潇洒的离开。

三
在回家的半路上，我又转变方向，折回了酒吧。
霓虹灯串成的“Midnight”在黑幕中极为耀眼，即使已经接近午夜，酒吧里里外外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尽，真是个有着丰富夜生活的城市。
酒吧中到处充满了淫靡的气息，吧台的尽头，又是那个熟悉的有点阴暗的背影。看来她常来喝酒。
“言言，我们又见面了。”说实话，她的出现暂时令我忘记了于秀洪那个老女人。
“我来找你，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
“找我？怎么了？”
“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她突然有些失控，“你是不是也要学于磊那王八蛋，几个星期不回我短信，让我联系不到，最后跟我说分手，是不是？你说啊！”
“喂，你清醒点，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抓住她的肩膀，以至于不让她如此地激动。虽然这是在酒吧里常上演的戏码，但我却不想遭人误会。
很久后我才明白，我想保护她，不想让她受到误会。
小丫头显然是喝高了，脸红扑扑的，教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言言，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那不是我家。”
“那你要怎么办？”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
“不方便？”
“好！”

四
孙言是继于秀洪之后第二个我带回来的女人。再次想到她时，我又感到了烦闷。一直认为于秀洪离不开我，现在竟成了我离不开她，真是可笑。
孙言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冷水的刺激使她清醒了不少。“刚才真是抱歉。”她对我说。
我发现她喜欢自说自话。
“于磊是我的男朋友。哦，应该说是我的前任。我很爱他。他对我说过会疼我一辈子，可是……”
“他还是和你分手了。”我替她说了他想说的话。
“嗯。他告诉我是因为家庭的缘故，他是无可奈何的，呵，假透了。”
我欲言又止，孙言也不懂该说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我看着她在我的电脑桌前东瞧瞧西看看，一张大红色的卡片不小心被她拿在了手上，我想抢走为时已晚。
“你从事这行？”她问，满脸的诧异。
“怎么？瞧不起了？除了那张还算不错的脸，我还有什么？我自小就在孤儿院了……”
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良久，她才说她不会瞧不起我。
“嗯。”
“上次的话，还当真吗？”她突然这么问。
“什么？”
“你让我做你女朋友。”
我真的有被那小丫头吓到，她总不爱按常理出牌。“我可是个不干净的男人。”虽然不想拒绝她，但终究要给她一个忠告。
“我不在意，只要你不负我……我已经不能再接受一次伤害了。”
“我不会负你。可是，你也别后悔哦！”我微笑地看着她，“其实我还算挺干净的。”
你信么？

五
我是在送孙言去学校时遇见于磊的。他是个挺清秀的男孩。貌似有点眼熟，或许曾在酒吧见过。
“孙言，你昨晚去哪了？”他二话不说，拽住了孙言，“这男的是谁？”
他的手指几乎伸到了我的脸上，令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