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相待白
母亲临终前要我答应她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要寻找他。我勉强地点点头,只为了让母亲了无遗憾地闭上双眼。而事实是,母亲入土三天,我便背上行囊,置即将毕业的大四于不顾,而只身南下。那个城市不一定欢迎我,母亲一
母亲临终前要我答应她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要寻找他。我勉强地点点头,只为了让母亲了无遗憾地闭上双眼。而事实是,母亲入土三天,我便背上行囊,置即将毕业的大四于不顾,而只身南下。
那个城市不一定欢迎我,母亲一辈子维护的秘密也未必能打开,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母亲的世界我不打算走进去,但我的世界不能因为一道模糊的生命而更加不清晰。至少二十二岁的我,受过高等教育的我,知道生命的起源和血脉的延续来自何处,不是过分的事。
活着的母亲从未告诉我,我血脉的上一支归根何处。
(一)
南方的城市果然透露几分妩媚和清新,掉进繁华与巨富的涡流中,我几乎忘记自己是带使命来的年轻的女孩,准确地说是孤儿。
三块钱一碗的白水面,我又立刻恢复了苏北人的质朴,因贫困而来的自卑也渐渐地升腾。
胡同里的黑暗伸向远处,很幽静,古色的砖墙,浸透一种古怪的凉,皮肤在毛衣里微微紧缩,春天异乎寻常的味道淹没整个深巷,我体会到的并不是春意融融。
“二十?十块的有没有?”我怔大眼睛等待老板的反应。
老板拨着计算器,抬头看了一下,就不作声了。
“老板,帮忙查一查,有没有十块的?”我又把嘴边的话递过去。
“十块?十年前应该有。”怪里怪气的声音揶揄我无地自容。
我想,旅店即使是深夜也是不打烊的,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吝啬地躲了起来。
站在店门口向来的方向望了望,不敢走出去,既然来了。
又折了回来,计算器接着报着喜人的数字。
“老板,十块的床铺有没有……”后来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在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到处炫耀金壁生辉的高楼大厦,我则像一条轻微的鱼,掉进偌大的网袋,向下坠落的是我的落后,经济上的落后。
这条深巷沉淀在城市的底层,这底层对于我这个外人来说摆出了最优越的姿态。
“看那儿,能不能住?”老板总算腾出空来和我说话。老板的心情看来被计算器鼓舞的不错。
过道里放下窄窄的床,行李占去了一半,躺在上面不敢翻身。一头栽到床上,直到第二天恍惚白日的来临。
醒里心里却没有感激。
(二)
第二天,我简单地规划了行程。
隐隐约约知道那个人姓乔,叫乔什么并不清楚。十八岁刚上大学的时候,有人寄来一封信和一笔钱,落款是乔。
母亲在我的报考志愿中果断地替我选择了她眼中的完美职业——白衣天使。如果我的聪颖秉承母亲几分智慧的话,我的猜测是,他应该是位不错的外科大夫。
母亲的强硬馈赠我拒绝过,她过早地生出白发,由不忍变成了接受。她才四十岁,按道理女人的这个年龄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也是成熟女人最美丽的时刻,然而她却躺在冰冷的泥土里。
可以说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幸福是何物,她一生都没有接触过幸福的滋味,她一直以来都是在反刍痛苦,她却为什么这么甘愿痛苦?
她是我的母亲,但也是我的谜。
我从记事起都在猜测这个谜,但这个谜至今没有答案。
我是母亲的乳汁喂养大的,但我总感觉饮尽了她所有的忧伤,为什么她的忧伤一直浸透我的青春岁月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张扬一下灵魂的翅膀快乐的翱翔一回呢?
所以,我要来找,为心中的谜找一个答案。
然而,南方这么大,这个城市也好像不属于我,飘荡的脚步到哪里才能撞到要找的那个答案。
但我相信自己不会白来。
(三)
我买来一柱香,在旅店的过道里,我把它放在一个方凳上,燃着,那柱香顿时缭绕起一片烟雾,我想象这就是高堂,母亲的照片放在眼前,我跪了下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我哀声祈求:妈妈,原谅女儿不孝,这个城市,我终究来了。
我把额头贴在地板上,良久。
眼泪落在地板上,击出轻微的声音,然后那泪水从地上又溅回来,我的脸,潮湿一片。
老板很惊讶,过来询问:孩子,你病了?
我淡淡的说:这个世界病了,没有我之前。不病的话,不可能有我。
老板又说:你都说胡话了,还说没病,过道这张床收了。
看来老板被我吓的不轻,竟然赶我走。我赶紧回复常态,复述了我的故事。老板很同情,推一推鼻子上的老花眼镜,说:孩子住吧,这过道你住多久都行,只收十块钱一晚。
啊!这是我来到这个城市收获的第一道善良。
维持在这个城市需要钱,但交了房钱,我身上所剩无几了。但我相信完全可以实现这一次壮旅,毕竟这是一个灯火辉煌的城市,不缺一个人的口腹之欲,也相信这么优美地方,不可能发生饥荒,这是文明年代。
三月的街头,法桐已经冒出了新枝,许多花儿也露出了模样,植物们在岁月的年轮里欲要展现出新的绽放。而我,本该绽放的年龄,却收缩起命运的花朵,枯萎一般摇曳在异乡的人流中。难道我,来到这个世上,唯一的意义,就是把母亲的前生今世原封不动地演绎一遍她的沧桑吗?我不信,不信生命的轨迹会如出一辙。
我请了一个月的假,但所有招工的地方我都去过了,不招短期工,这意味着,我只有从稀薄的生活费里面再度缩水。不然,坚持下去,只有失败。
三月,是个有风的季节,有人在天空中放飞着风筝,我却觉得,那风筝被谁一扯一扯的,很疼。
(四)
已经走过四五家医院了,都没有那个要找的人,根本没有姓乔的大夫。
然而,我还是一家一家的找,姓乔的大夫,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会的,他是故事的主角,掀起真相的唯一路径,找到他,等于找到了真相,我需要真相,不打算像母亲那样糊涂的活着,我亲眼看到母亲的生命到了尽头依然闭口不谈她的往昔,一个女人为什么苦苦发扬那样的风格,为什么?
母亲仿佛是一本无字的书,只会用生命的弧线去写一写来世一遭的痕迹,却不讲这痕迹的意义。母亲——我唯一的亲人,却不懂她。
我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去挖掘出另一个空间或者已经逝去日子里的曾经躺着的历史,起码我希望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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