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脸岁月
要考毛概(毛泽东思想概论)的时节,全寝室的人发动足了马力,熄灯后把凉席铺在寝室前面水泥地上——我们是一楼的,路灯刚好罩着这块。趴在凉席上派嗓门宏大的人负责念资料上的多选题选项,其余的人猜答案检验自己的
要考毛概(毛泽东思想概论)的时节,全寝室的人发动足了马力,熄灯后把凉席铺在寝室前面水泥地上——我们是一楼的,路灯刚好罩着这块。趴在凉席上派嗓门宏大的人负责念资料上的多选题选项,其余的人猜答案检验自己的火候。全校的人在那一段也忙活起来。各个八仙过海去打听不同院系老师划出来的重点论述题。弟弟是化工院的,他们住的‘联建区”(外号“和尚庙”)是不同院系男生聚居所,他近水楼台弄来了机械,建筑等院系的资料,我们一综合,只要上了五个老师批点过的,就是“五星级”的必考题,发死狠背熟。某次上全校性质的选修课,播放世界经典电影再写影评,人头攒攒。我们早早坐定,室友突然死命地扯我袖子,帅哥,今天晚上的头号帅哥终于亮相了!她指着门口一个探头探脑拎包进来的高个子男生,定睛一看,是我弟弟。莫非我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臭(xiu)了?
我知道他爱吃甜熟烂腻的东西,斗嘴老斗不过我,在图书馆面前会晤时文静得像个大姑娘,还眼巴巴地告诉我,又向哪个女生表白遭拒绝了。或者,他的女班主任好象很器重自己哦,安排他坐她下首监考,结果监守自盗地他连连偷瞟老师试卷上的答案。又得意地说,班上男生谁也不服谁,选班干时得票最多的人是八票——最没抱负没官志的他,学习委员,宣传委员,副班长荣任一身。还有,班上八个女生做好事,剽悍无情,一边瞧不起男生,一边在野炊烧烤时抢男生烤好的鸡腿,下手那个狠!她们霸着班费买的篮球,男生差点和她们抢得打起来了……这样碎碎歪歪的男生我会认为他帅?!
既然别人认为他帅,我就极力撮合吧。于是某次半夜,我撺掇一个有意于他的室友捏着嗓子给他打匿名电话。他们寝室也谈兴正浓。我们用的是免提,看来他们也不例外,身后助阵示意的不乏人在。“你是谁?”他警觉又温和地问。室友不正面回答和他蘑菇。“哦,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小果冻’的熟人吧。”我在一边瞪眼了。我曾到处招摇行骗,网号叫过“杀猪人”,“绿林女”,“孔乙己”等,“小果冻”也是其中一个。一猜就猜到头了。
有一阵迷上QQ聊天,不会打五笔,就凭两个指头戳来戳去舌战群雄。别人盲打是不看键盘,我的盲打是不看显示器。下了网一般是晚上十点多,从菜市场拎袋炒瓜子一路趁着夜色边嗑边扔,过尽了坏学生的瘾。
隔壁寝室曾有个外系的女生,山东的,长得紫棠色的阔脸,不妩媚之极,胸很平还穿睡袍去食堂打饭。上大课之前,她也爱用兰花指拈着瓜子边吃边吐,身边多半有个本班的低眉顺眼的男生,她称呼他为“小宝”,清秀斯文,是她男朋友。传说大一开学个把月后,她的班主任为了笼络感情,拍拍她肩膀示意:“这个山东小伙可不怎么壮实哦。”把她当男生了。我们宿舍楼的门卫也曾把她拒之门外。她恨恨不已地牢牢管制着有怨言的男友,一上他们寝室就坐到他腿上,把别人弄得逃之夭夭。毕业后,她做主押着男朋友一起报考广西一个僻远学校冷门专业的研究生,结果她第一,他第二如愿地双飞过去了。
我们寝室成天四处打听好笑的人和事,渐渐地大家达成共识:同院外系的一个男生,长得两头尖尖暗色的脸,爱穿格子衬衫,一碰见他我们最近肯定要倒霉。百试百灵。鉴于脸型,叫他是“槟榔”,于是“槟榔来了”成为让室友们花容失色的一句口号。
还有院里的一个学生干部,入学不久写了篇赞美x大的散文,受校长接见,青云直上了。她走路从来目不斜视,腰板笔直,咚咚地脚步很重。成天戴个耳机听英语,离开自习室时自顾自地把门狠狠一带,地动山摇。更要命的是她拉得油光水腻的披肩直发,前面还要留一排卷毛刘海,两侧各扎一条麻花小辫垂下来,类似八十年代武侠片中的女主角。我盯着她摔门而去的背影盯了几次,终于灵光一现迸出了“铁板烧”的外号。就此传开了。
我们大二的美学老师,师大音乐系毕业,院里莫名其妙地把她安排过来教深奥的美学理论——是认为音乐等于艺术,和美学挂钩,还是认为她漂亮?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男生倒是很欢迎她的。他们可以忍受她一节课从头到尾照念教材抄笔记,也可以忍受她把“鲸鱼”念成了“穷鱼”,——类似中学时,一个凭教育局长老爸开后门进来的女老师,把杨贵妃读成杨贵己。——男生认为她活泼可爱,有很多脸红或吃惊的小动作——因为老被我们挑错。她已经是四十岁左右的半老徐娘了,处处按着琼瑶女主角装扮来,还是清汤挂面的直发垂肩,穿粉红或雪白的套裙,短裙,手机挂饰和提包都是超可爱或巨显豪华的,男生认为她有青春不老的好心态。我们终于对班上男生彻底绝望了。
有个男生不招人喜欢,打某室友主意,另外的人规劝她擦亮眼睛,尤以一个女生呼声为高。他听说了,来找她论理。论理是吧?那个女生二话不说,抄起走廊里的撑衣竿扑赶他,夜色中他边喊话边逃跑,在校园里转了小半圈,逼急了冲上了阴森森的情人坡。女生本来害怕地,出于面子问题加上恼怒心理,一赌气也追上去了。最后他逃难进了学校管辖区的青山派出所才把这事了结。大一我们曾在冬天风高云黑的晚上抱着被盖去TV吧看恐怖片。第一部是《午夜凶铃》,我三分之一的画面没看完整。老用手搭在眉毛上,一有个动静就捂眼扭身。惊悚的镜头全部漏过。还有一部叫《鬼水凶铃》的,没那么刺激,挣扎着看完,果然有后遗症。——我的床头摆放了饮水机,半夜偶尔被咕噜咕噜的冒水声惊醒,就联想起水里面纠结打转的毛发,断臂残肢,捂紧了被子……
男生宿舍还有过女人留宿,半夜有人上厕所看见女人在洗漱以为贞子现身,拔腿就跑。师大的同学告诉我,一个中南大学够压抑的男研究生,穿裙戴帽混进了她们宿舍,看人在卫生间洗澡,从二楼一路看到五楼才被识破抓获。北京高校的宿舍治安确实算不错。
我们那时烧热得快是常事。有天我边蹲着等水开边和人聊天,无意识地用手去摸摸水,看热度如何,脚底下一阵发麻,才回过神来水是导电体。考研的时候,和同伴晚上去看录象调节情绪,看完一部了意犹未尽,想想已经有九十点了,就回房。扭开门,面前湿气腾腾,白雾缭绕,热得快还在冒烟,壶里的水已经见底了。床上的被子和衣物拎得出水来。再晚回来两个小时的话后果严重——出门的时候忘记关它了。
大学四年过的是最人模狗样的生活。因为非名校高等院府,所以从来不以“天之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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