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吃饭咧

爸妈,吃饭咧

攀高接贵散文2026-02-20 01:39:57
我的父亲母亲是地道的农民,几十年来以农民的方式过着平凡的生活。日子在一天天中过去,他们就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度过,生活是那么简单,没有别的想法,似乎我们这些后代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在平凡普通的生活中
我的父亲母亲是地道的农民,几十年来以农民的方式过着平凡的生活。日子在一天天中过去,他们就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度过,生活是那么简单,没有别的想法,似乎我们这些后代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在平凡普通的生活中,能够让他们真情地眷顾的也只有他们的儿女。作为儿子的我,也就责无旁贷,要记录下父母的点滴。
他们的生活说不上轰轰烈烈,风风火火,更谈不上浪漫唯美,有的仅仅是在吃饭的时候,母亲那简答的呼喊:
“娃他爸,吃饭咧!”
父亲母亲的结合是在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的那一年。有一天,父亲被奶奶叫道一边:
“娃呀,妈看你也大咧,该寻个媳妇了,找到媳妇后就自己单独过吧”
就在那个时候,父亲才产生了要结婚的想法。那个年代的日子是多么栖惶,生活的负累,结婚就不该是父亲想念的事情,只是被母亲这么一提,才上了心。
原先爷爷是个教书先生,那个年代时事动乱,无法正常教学,拿不到足够的钱养活七个孩子。于是爷爷就辞掉了教书先生,来到现在的村子种起地来。一个从来没有种过地的教书先生,以他非凡的想法和毅力一直挣扎着,结果还是摆脱不了岁月的折磨,早早离开了七个孩子。二叔在那个时候送了人家,家里父亲是最大的男丁,小学只念了五年级就回来帮忙干活,从此成了家里的顶梁柱。父亲那年才十几岁,上面有个姐姐,下面都是弟弟和妹妹,姐姐就在家里,父亲就毅然出去干活。
那个年代,有种让父亲想起来就要哭的年代,父亲持家后,家里真是一穷二白,破烂不堪的茅草屋里挤着七口人,雨雪天就成了一种极大的折磨。比起烂房子,更让人揪心的是粮食问题,因为爷爷就是因为粮食才离开人世的。父亲为了粮食想尽了各种方法,可是在集体里干活,是不容个人有非分的想法,父亲在业余就充当起了要饭的,到处借粮食。有一次父亲好不容易从一家富户借到两个黄澄澄的馒头,结果被一只狼狗给叼走了一个,父亲斗不过它,就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他难受地哭,哭爷爷为什么走的那么早,别的孩子还在上学,或者有父亲的保护,不让人欺负,可是现在就连一只狗都对他这样,还叼走了他的救命粮食。父亲不是打不过那只狗,他只是太饿了,没有那多余的气力和狗赛跑,万一被其他饿狗看见,自己就更加倒霉了。他再想想一家子都挤在炕上等他的粮食,就越想越难过,情不自禁大哭起来,那是父亲第二次哭,也是那些年月最后的一次大哭。哭到喘不过气了,有位好心的婆婆给了他两个菜包子,父亲这才破涕为笑,抱起包子就跑回去了。
这样的生活下,父亲哪有时间去想娶媳妇,即便想了,自己家里都难维持,何况还要娶媳妇,岁月逼的父亲不能想那些美事。
文化大革命终于过去了,村里盖起了集体住房,我们家住了三间青瓦房。奶奶是书香门第出身,爱干净,家里虽然都是土做的,土墙,土炕,土灶,土脚地,奶奶也把这些土家伙弄得不扬尘,不起灰。日子开始好转了,父亲长大了,弟妹也都长大了,可以帮着干活,吃基本上解决了,住的不算好,但是也不怕刮风下雨了。
这个时候,奶奶在思量了很久后,终于对父亲说了娶媳妇的事情。那年父亲二十岁。
母亲是另外一个村的,她们家是成分是财主。文化大革命期间,被抄了家,几十年的积蓄在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被眼红的人给举报了),说是充公,谁知道究竟去哪里了。外公还被压到土台子上批判,就因为钱多。外公很是不服气,钱多怎么了,都是揽工赚的,不偷不抢的,怎么就给没收了呢,还安个罪名说是财主。那个混乱的年代,不服气是不行的,外公被押走批判后。母亲就主内了,因为她是大女儿。虽然钱被没收了,由于家里还有会手艺的大舅,也就不怕饿着。在外公被关进牛棚的时候,母亲就一次次做好饭给外公送去,每次都流泪,这挨千刀的社会。由于大家都不知道这种乱哄哄的时代什么时候结束,于是曾经稍显富贵的家道,慢慢就磨得和一般人家一样的,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再次被眼红,被抄家。无奈啊,母亲总是在慨叹有钱的,在那个年代都得偷偷摸摸的,比做贼还难受。
文化大革命终于过去了,外公只被关了几个月而已,不过心中的阴影还是抹不掉,其后的日子还在栖惶地过,以显得自己家不那么富足,而且已经衰败了。
就在奶奶告诉父亲该娶媳妇了的时候,外公家开始筹备翻盖那破房子了。
经过村里一个在外公家揽活的匠人介绍,父亲去了外公家干活。当时父亲并不知道这是奶奶委托人家给他的一个求亲的机会,这个也是外公考验女婿的机会,也是母亲考验他的机会,只有父亲被蒙在鼓里。父亲像往昔一样,秉着男人的气势,抓住这不容易有钱赚的机会拼命地干活,为了给师傅(就是老匠人)争脸,为了赚那几个工钱,当然他在隐隐地也给自己赢得了外公家的好评。就在母亲多次主动给父亲端饭端水后,父亲才在众人的言语中明白起来,他在人家打工,也是在相亲呢。
那个年代需要有力气的男人,力量是生活富足的基础,憨厚老实是为人的根本,身体壮实,模样俊朗,父亲的这些特性在外公家揽工的期间终于赢得了母亲的芳心。就在外公家房子盖好后,母亲答应父亲,由介绍人领着去我家看看。
奶奶的勤劳带给了这个土家的干净和整洁,也带给了父亲一生的幸福。那天母亲第一次到我家,看到了生产队盖的破瓦房,开始有些心灰,不过迈进门槛后,心情就一下子敞亮起来,就跟久别黑夜见到了曙光一般的感觉。在农村人看来,看一个家里是否有教养,是否爱干净,这锅灶的陈设就是个验证。果不然,母亲拐着弯来到灶前,用眼睛细细打量这锅灶的一切。正如她看到了,破罐子烂碗,缺口的锅盖盖在缺口的铁锅上。不过这写破烂却不能遮掩干净,那一个个破罐子烂碗被擦得干干净净,在一尘不染的案板上整齐地摆着,泥土打造的灶台上抹上了白灰,平整干净,白生生的,好像没有做过饭被烟熏过似的。缺口的锅盖也是抹得尘灰不染,灶台里整齐码放着柴草。一切都是那么破烂,但是一切又都是那么整齐有致,这无疑在说,我光景不好,但是也得把日子过舒坦了。
父亲围着母亲打转转,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在担心一件事。他怕母亲到门帘后面去看。可是母亲并没有看,就头一回和父亲奶奶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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