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树
五月十八日从学校里逃回家参加表姐的婚礼,因当天赶不上回家的那趟车的缘故,只好留宿到朋友家。在朋友家的阳台上闲逛时,无意间瞥见了一盆我叫不出名儿的盆栽。花盆里面是一棵满身带刺儿的小树苗,青翠欲滴的模样让
五月十八日从学校里逃回家参加表姐的婚礼,因当天赶不上回家的那趟车的缘故,只好留宿到朋友家。在朋友家的阳台上闲逛时,无意间瞥见了一盆我叫不出名儿的盆栽。花盆里面是一棵满身带刺儿的小树苗,青翠欲滴的模样让人甚是喜欢,我不由得顿足驻留,细心地观察起它来。
盆栽里面的小树分成两个枝杈,新生枝杆上的叶子绿而肥,放肆地用那般耀眼的颜色先声夺人,好似是翠翠睡梦中的虎耳草;主杆上的叶子已经开始老化了,但仍然很绿,这种绿是沉淀了很久的画笔染料,厚重而不张扬。这两种绿层层叠叠,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堆砌了整个树枝。
然而,最吸引我眼球的并不是小树苗泾渭分明的绿,而是它遍布浑身的刺儿。我忍不住用手指去触摸那些刺儿,出乎意料的是,新生叶子上面的刺儿竟然比我想象之中坚硬,刺得我的手指硬生生的通。可那些老刺儿呢?不知道是因为缺水还是别的什么营养的缘故,在我的手指触摸到它的那一刻,它竟然从中间折断了。我疑惑着,百思不得其解。
常言道,姜是老的辣,难道刺儿不是老的刺得人更痛吗?
我问朋友的父亲,这是什么树?
答曰,“花椒树”。
花椒树?我又一次疑惑了,花椒树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我家池塘附近就有几棵,等到树上的花椒成熟后,母亲就常去摘花椒。晒干后,作为炒菜时常用的一种香料,而我,从不吃花椒,我不喜欢它的那种麻麻的味儿。但是我所熟悉的花椒树与朋友家的这盆盆栽相比较起来,我怎么也不会把它们联想成同一种植物。如果一定要把朋友家的盆栽定义为花椒树的话,那么我估计我小时候所见的花椒树就是树精了。
十九日下午回到家后,询问母亲有关花椒树的问题。母亲竟然告诉我,当树上的花椒成熟后,叶子上的刺儿就会完全消失不见。我听着母亲的讲述,惊讶于叶上刺儿从有到无从坚硬到软化的一生。
而我们的一生,又何尝不是这样?
年轻时,父母爱你,朋友敬你,多少助长了一些娇生惯养的恶习,身上的刺也随之锋芒毕露不饶人,倚着年轻,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随意随地随时地发泄,以为这就是生命曾经辉煌无忌过的见证。
进入了中年,身上的刺逐渐被身边那些不在乎自己的人践踏磨灭,虽然心里有万般不甘,但是也不得不服输,至少吃过一些苦,更懂得生活的不易。再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显露出自己的坏脾气,一副笑脸之下,有时候是阿腴逢迎,有时候也是笑里藏刀。
老年,那就更没有刺了。即使有,也是镶嵌进了肉里的一根盲刺,失去了年轻时的盛气凌人。而一出手,则必会让那些曾经如自己一般浑身是刺的毛头小子痛苦不堪叫苦不迭。
少年育刺,中年削刺,老年埋刺。这有着抛物线似脾气的刺,终究还是被世俗流言、众人排挤、千年孤独给湮没给杀戮了。
而你,以及你的刺,正处于哪个生长阶段?
突然想起自己从学校里逃回来时所放下的那一段“豪言壮语”。因请假不被批准,我从老师的办公室里摔门而出,恼羞成怒地走在校道上,辅导员打来了电话。
“你千万别因为情绪激动而一气之下跑了回去。”
“假我不请了,但回去那是一定的。”
“你不怕学校给你记一个处分吗?”
“大学四年,如果不记一个处分,那还真叫不充实。”
……
这就是我和辅导员之间的一段对话,咄咄逼人,有恃无恐。最终,我不可避免地逃不脱她对我的一番教育,然我,没有屈服,我拒绝了给那个批假老师道歉,仍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因为年轻,我钟爱于自己的刺,哪怕这刺是对别人的不敬,更哪怕这刺最后有可能会指向我自己。当然,我知道,如我一般的人,最终还是被另外一些人给收拾得俯俯贴贴的,只不过,我不知道这一天会何时到来。
把自己的这一段经历说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听,他给我的不是刮目相看,他欣赏我的个性,可他希望我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突然发现,我的这根刺,对准的不仅仅只是当事人,还有身边那些关心我爱护我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应该把我的那些刺稍微收敛一下呢?可是,又有谁知道,我多不希望自己会像花椒树上的刺一样,由最初的满身坚刺蜕变成一“刺”不拔。我不追求标新立异,但我害怕“泯然众人矣”。
在我心底里,我自始至终愿意有一根伤人伤己的刺儿,让我坚持本色不畏世俗,在时过境迁之后,告诉我,带刺的人生毫不逊色。
如果,我是说如果,世俗与时间一定要磨掉我的这一根刺儿,那么请将它打磨成一根盲刺,哪怕会扎得我血肉模糊,我也毫不介意。因为,我决不允许它和花椒树上的刺儿一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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