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医药代表

遭遇医药代表

大半天小说2026-05-11 23:21:37
傍晚,喧闹了一天医院终于安静了下来。田医生坐在诊室里,静静地阅读着医学杂志。突然,从门外畏畏缩缩地走进来一位年约二十岁出头的男青年。他中等的个子,清瘦的脸庞,鼻梁上架着副眼镜,一副学生模样、稚气的样子
傍晚,喧闹了一天医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田医生坐在诊室里,静静地阅读着医学杂志。突然,从门外畏畏缩缩地走进来一位年约二十岁出头的男青年。他中等的个子,清瘦的脸庞,鼻梁上架着副眼镜,一副学生模样、稚气的样子。他走到田医生的诊桌前,一边往椅子上坐、一边急急忙忙地、好似背书一般地说:“医生,晚上好!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葛根素这种药物……”但接下来,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田医生一点也没听清楚。因为小青年似乎缺乏自信,声音小得好似蚊子叫,令田医生听得好辛苦。而且,他低垂着头,下巴几乎抵达胸前,因而他仿佛不是在对田医生说,而是对桌子说。
不用说,这是一个初出茅屋的医药代表!看来,他出发前是做足了“功课”的——是已经把药品使用说明书背熟了的,但可惜的是他怯场,“临场发挥”得不好。
也许,他和以往前来推销药品的人一样,是刚刚从学校——最有可能是从医学院校毕业、毕业后一时找不到工作,为生活所迫,便暂时投身到这医药营销行业,谋个生存。鉴于此,田医生不禁动了隐恻之心。出于同情和礼貌,田医生朝他点点头,用鼓励的语气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你说得很好,看来你介绍的药物的确不错……”
田医生知道,干医药代表这行可不轻松。他们劳碌奔波,整天周旋于各地各医院之间,要做成一桩生意可不容易,更不用说赚大钱了。当然,赚大钱不是没可能,但那是只有少数人才会遇上的好事。
听了田医生的话,医药代表即时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笑容。他抬起头来,用感激的目光望了田医生一眼,接着,他打开放在膝上的文件包,从里面拿出一叠药品使用说明书,双手递给田医生。
田医生低头仔细地阅读说明书。这是一种叫葛根素的注射液,是一种中成药,主要用于心血管疾病;如果介绍属实的话,药物的作用还算不错。但可惜太贵了,要26元一支,比参麦注射液贵1元,比复方丹参注射液就贵得更多了。不过,田医生知道,药无分贵贱,三种药物虽属同一类药,但具体又有一些不同,比如说复方丹参注射液有轻微的降压作用,在抢救心肌梗死并心源性休克的患者时就不宜使用,而最好用参麦注射液。
医药代表见田医生有使用该药之意,于是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凑近田医生小声说:“我们经理说了,用一支给提成2块半,用完一箱结数……”
这还用说!给百分之十的提成,行内人谁不知道!田医生心想。说真的,谁不爱钱?谁不需要钱?尤其是像田医生这些高风险低收入的中国医生!但,田医生却不想收受他们的回扣——不是怕良心上过不去,说真的,如今这年头,良心还值多少钱!但即使医药代表不给回扣,当病人病情需要时,田医生还是会用的,因为不能因噎废食啊!田医生怕的是被人知道了,怕被人说“医德医风”有问题,总之怕因小失大!犹豫未决之际,田医生半认真半试探性地对医药代表说:“一个月结一次数吧;用完一箱才结数时间太长了。”
“那……”医药代表犹豫了一下,说,“我得先请示一下我们经理。”说罢,他离开诊室,走到外面去了。
田医生以为,他这一去,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已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跟他见面了。因为医生们大都不是每天在同一时间上班的;而医药代表刚才又没有要田医生的电话号码,所以他如果明天再来的话,就可能难以找到田医生了。谁知,过了不一会,医药代表又出乎意料之外地出现在田医生面前。只见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是很坚决地说:“我们经理说了,要用完一箱就结数——保证对兑!请你放心!!”
田医生见他没有手机,估计他是刚才到外面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跟经理联系了。从前,曾有医药代表要求田医生和他的同事们帮忙用他们弄进来的药,说用完就结数——谁知等用完后,医药代表们连人影都不见一个!不行!不能再上当了!田医生把心一横,说:“不行!要当月对兑!”医药代表见田医生态度坚决,估计再磨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便客客气气地跟田医生道别,说回去和经理商量商量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医药代表便带来一位年约三十多岁、西装革靴、气宇不凡的成熟男士来到田医生的诊室。医药代表介绍说:“这位我们的经理……”
时间还早,还没有病人就诊。一阵寒喧之后,经理直奔主题:“每月结数一次不好,因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当月用了多少……有的医生报来的数字有‘水份’,按你们的数给钱公司会有损失……”
田医生也毫不松口:“用完一箱后你们把超出的部分扣除不就行了吗?”
经理坚持道:“不!还是每用完一箱再结数好!反正我们用完一箱就付钱给你们!”接着,他好像作检讨一般地说:“是的,有些人不讲信用……待你们帮他把药用完后,他们却不给钱。但他们这是短期行为,是我们公司所不屑的!”
既然把话说到这地步,看来只有帮他们用用了。但,就在田医生冒出这念头的那一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突然紧紧地笼罩着他的全身,令他感到脊梁发凉,手足发冷,全身软绵绵的仿佛虚脱一般。咬咬牙,田医生稳住神,呐呐地说:“这事我得先问问我老婆再答复你们……”
不知怎的,事情到了这步便再也没了下文。过了一段时间,当地部分医药代表在一起聚会。酒杯交错之间,那位初出茅屋的医药代表无意中说起此事,笑话田医生怕老婆。另中一位医药代表听了,酒即时醒了一半,问:“你知道他老婆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众人好奇地问。
“纪委的。”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