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欺侮你
冷得实在受不了啦!我本来有件烂棉衣的。但昨天在学校,被我们班的恶霸——马桶率领他的伙伴洋伞,弯钩、老鼠、尿罐、烟袋、凿把将我的棉衣撕扯得成了一团棉纱,穿不得了。今早一起床,我看见外面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白
冷得实在受不了啦!我本来有件烂棉衣的。但昨天在学校,被我们班的恶霸——马桶率领他的伙伴洋伞,弯钩、老鼠、尿罐、烟袋、凿把将我的棉衣撕扯得成了一团棉纱,穿不得了。今早一起床,我看见外面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北风呜呜哭嚎似一阵一阵扑来,使得霜冻更加汹猛。我还要去读书啊,怎么办?我怎不能只穿一条打了十多个补丁的短裤,光着上身去上学吧?妈妈在柜子里翻来翻去,总算找出了一件还有棉衣模样的衣服,要我穿上。这是一件父亲从前穿着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军棉衣。这件军棉衣上百孔千疮,有的是子弹射穿的,有的是炮弹碎片划开的,有的是刺刀捅开的,有的是山上树枝挑开的,有的石头棱割开的……反正,这件衣服已经稀烂稀烂的了,并且没有了一粒扣子。穿在我身上,又大又长,空空荡荡。父亲见了,便搓一根草绳系在我腰上。毕竟是棉衣,穿上后,我由瑟瑟发抖一下就变得暖和无比。于是我开门准备去读书。父亲和母亲却将我喊住,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千万别跟同学打架,千万别去招惹他们。父母说,我打他们不赢,吃亏的是我。家里就只有这件棉衣了,再撕烂了,就没穿的了。我马上点头,表示听进去了,随后,又反问了一句,要是别人来惹我,怎么办?母亲就说:“躲开,惹不起躲得起。”父亲也补充:“有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都要躲开,不要跟人争,跟人打。”我又一次点头,表示记住了。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服。也只能听话,不去招惹人。谁叫父亲当年参加的是国军?哪怕后来投诚当了解放军。在文化大革命这种年代,有一千张嘴,也是说不清啊。
我赤脚走在白霜如雪的田埂小道上。天空是雾雾的,地面是白白的,寒冷的北风尖叫着从空旷的原野扑来,对树木,田野撕咬一阵,又尖叫着奔赴远方。我有一件烂棉衣穿在身上,虽然身上有暖意,但赤脚却遭罪了。每一脚下去,地上的狗牙齿冰棱就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口一口咬我脚板、脚趾、脚后跟,那锋利的牙齿有时划破皮肤,钻进肉里。于是,脚便自白变红,由红变紫。并由暖变冷,由冷到冰,再冰到刺痛,由刺痛到麻木,最后由麻木到全无知觉。
虽然穿了棉衣,而且腰上还系紧了草绳,不过没有扣子的衣服还是挡不住寒风的侵袭的。脖子、胸口、肚皮,大腿到处都被风拿刀子削。于是,鼻涕便不由自主如同珍珠般一粒一粒往下掉。接着,这些珍珠被线穿起,流出鼻孔时,这根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从肺部,从喉咙深处一直往外拖,源源不断,很汹涌。没有办法,我只好用袖子去揩。不久,两只袖口便粘糊糊,湿漉漉的了。
我跌跌撞撞,溜溜滑滑,终于走进了学校。我放下书包——书包不大,里面就装了一本语文书,一本算术书,两张废报纸裁剪出的一本演算本,还有一支两寸长不到的铅笔。我赶紧跑到学校前面的水塘边去洗脚。水塘边有一跳板,是两根棕木搭成的,上面结满了冰,光溜溜,滑得很。我不敢在上面走。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滑到水塘中,跳板下的水有多深,我不清楚。就算不被水淹死,打湿一身也是要命的。我只好坐在跳板上,用军棉衣的下摆垫在屁股下面,向水中央一寸一寸移动,等到脚能够到水面,才停下来,再将脚伸进冰冷的水中,沾上一脚水,缩上来,用手使劲搓,擦,然后又伸进水里,缩上来,再搓、再擦,反复了多次,脚终于有了知觉,麻辣火烧的痛。于是,我将脚在军棉衣上擦干。再从口袋中掏出两块破烂的灰大布,包在脚上。这时,我才小心翼翼站起来,走下光滑的跳板,向教室走去。
这时,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学校,他们放下书包后,也来到水塘边,相继爬上棕木跳板,将冻得通红同时又沾满烂泥的脚放到水中洗干净。家境好的同学就从书包里拿出布鞋穿上,勉强好一点的则拿出用稻草编织的蒲鞋穿在脚上,还有一大部分同学也跟我一样,就用一块破烂的粗大布包在脚上。只是我的只有一层,他们的大都两层、三层,甚至更多层的布包在脚上。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挨后门坐着。后门吱吱嘎嘎叫,全是筛子缝。一阵风吹来,门外就像有许多恶狗叫嚷着从门缝钻进来,扑到我身上,幸好有棉衣遮挡,但吹到脑门和脖子上的风,就有点让我受不住,我只好像乌龟一样缩着头——这些风,咬紧牙关,我还是能挺住的。但那从门的下面的缝隙中钻进来的风就真的是砍脚风。力口不算很锋利,有点钝,一刀一刀横着砍来,皮肉没有被砍开,血也没有流出来,但麻、木、疼,伤如一支冰剑从脚心穿进直钻头顶,透彻地冷。只有十来分钟吧,我的潜意识里,仿佛从来就没有生过一双脚,就算爹娘生了我的脚,这时也被砍脚风砍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在课堂上,不管我冻得如何瑟瑟发抖,牙齿敲得如何叩叩作响,同学们都没有注意我。因为我知道,他们也在咬牙切齿,集中精力低挡寒冷的侵袭。做作业时,老师见我们的手都成了鸡脚爪子,用拳头也抓不住笔了,便要我们站起来跺脚,搓手,呵气,喊叫,用各种方法,活动身体,取暖。
打从心眼里说,我不希望下课,就希望老师带我们集体活动,增加热量。但这是不现实的。下课铃刚响,老师就耸着肩,缩着脖子,袖着手逃也似地回到了办公室,任我们鬼吵唐朝也不管不顾了。
同学们首先是你追我赶了一阵,不知谁眼尖,看见了缩在座位上的我——不,准确地说,是看清了我身上穿着的破烂的军棉衣和系在军棉衣上的草绳。“快看,我们班来了一只脚猪仔(公猪)!”听到这声叫喊,同学们便哄然笑着,闹着,一下子围住了我。
他们先是在我身上摸一摸,捏一捏,扯一扯,检查我的衣服是不是暖和。之后,我们班的恶霸马桶,用手拨开众人,冲上来,伸手扯住系在我腰上的草绳,将我拖离座位。跟马桶形影不离,一齐打闹起哄的洋伞、弯钩、老鼠、尿罐、凿把一齐涌上来,将我推的推,拉的拉,拖的拖。“赶脚猪仔罗!赶脚猪仔罗!”“谁家有母猪发草(情)没有?我们这里有脚猪仔。”他们叫着、嚷着、闹着、踢着、拖着我满教室转圈。我们当地将配种的公猪叫脚猪仔。那些公猪腰上系一根绳子,大都由单身汉,或五痨七伤的人,或有点癫里癫气的人赶着,到处乱窜。人是一个倒楣样,背时相,猪是一只翘嘴巴,风车架,很是让人看不起,让人取笑,讥笑。我被同学们视作脚猪仔,拉、扯、拖、推、赶得满教室跌跌撞撞,内心的不愿,不服,委屈,愤怒真是无法言说。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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