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隧道的记忆

穿越隧道的记忆

奔湍小说2026-04-07 15:36:22
无数的雷声鼓点。在高速公路上涌动着火光。很多次,一个人。置身事外。沉浸在一次又一次穿越隧道的记忆里,让我在微弱的灯光里涌上无数的绝望。于是。我把头伸出窗外,安之若素。呼啸的大风顿时就吹干脸上的泪。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来于何处,归于何处。
同样是无声的慢镜头,记忆褪色。坐他开的车,听他听的歌。突如其来的片段被记忆压迫得非常自然。我在放假回老家的路途上沉实地睡着,在黑暗的夜色中冻醒,觉得孤立无援。我把自己炼就成坚韧的女子,于是清楚的明白自己需要学会更多的承受。前些日子忙碌的工作已经觉得自己变成了工作的奴隶,开会。购物。策划。写稿。对账。面试。布置。会议记录。突然就觉得这已经是一种成人模式,努力塑造和完善,力求新姿态。崇尚独立主义。开始为自己赢回丢失的那些资本,这些此起彼伏的事情在黑暗中显现出锋利的轮廓,一点点割伤我。
夜风潮湿柔软。我从包里摸出一个新鲜的橘子开始剥皮,一瓣一瓣地喂进嘴里。新鲜的汁液在牙齿的缝隙里破碎蔓延,收敛起孤僻的内心,深重的柔软和依赖。隧道里微光清凉,我靠在母亲的肩上,看着司机旁边的父亲,安静地听着车窗外细碎的雨声,异常特别的情景,是因为夹杂着旅途中来自亲人给予的安全感。我需索,他们便给予。这是一种庇护。显然,这与我从前一个人上路时的经验与情绪迥然不同。
车里的司机是个年轻的男子。音响里播着城市摇滚。在晃动的空间里让人恍惚。眼皮很重,随后就闭上了。于是在一种昏沉状态下闪出很多的画面,小时侯与父母一起旅行,拍照。那样珍贵稀少的记忆直到现在才懂得。很多年后的现在,我们是在回老家过节的路途上。我们穿过隧道,在黑暗中我紧紧地挽住母亲的手,只是此刻拥有的才是我最不舍的。漫长的付出与给予是亲人间最大的恩慈。
由于时间的仓促,没能去到外婆的坟墓。母亲安慰我,清明节她们已经去过。生命的血液就这样在时空的辗转中传给一代又一代,她们怎么善待和孝顺长辈,成了我们眼中的印记。死亡可以让人原谅一切的责难。抱怨。争执。仇恨。所以血缘成了不争的事实,成了至上。我开始极其珍惜与活着的长辈在一起的时光,就比如我的外公,今年82岁,我还能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看他手握毛笔给办喜事的人家户写对联,他还能愉快地和我聊着今年5月他去台湾和香港旅行的趣事,还给我带了珍贵的礼物。我挽着他的手臂,陪他去散步。拍全家福。吃团圆饭。这些对于我来说稀少又珍贵的记忆会成为一种深厚的印证。因为我害怕活着时没有善待,落得遗憾,走得迅疾。
中秋节这天晚上,我很早就躺在床上看小说。窗外下了很大的雨,树叶在空气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夜色沉寂。没有月亮。我侧耳听见街道上有流浪的小狗凄凉的叫声,我起身穿上拖鞋,合上那一扇紫色的落地窗帘。在那木楼梯的下面,是我生命中最亲的人们在一起发出细细的声音聊着家常,那些声音突然温婉动听,绕在我的耳边像是蔓延着温暖激动的乐曲。我开始害怕离散,成人的感情干脆利落,带着决然。我沉浸在这些亲人说话的合拍里,是对我持久的抚慰。
不得不承认。骨子里仍有恋旧情节。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丢失的,还有我童年的玩伴,她叫小芸。她生了很重的病,多年休学在家。我们相见时已是6年之久。当她看见我下车的身影,立刻从家门口跑到我的面前,热情地呼唤我的名字。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被人如此深刻的记得竟是一种幸福,这种浓厚的情意再一次让我厌倦那些陌生繁华的城市,侵蚀着人的感情并用冷漠来覆盖一种人与人之间善意的信任。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眼眶便唰的一下红了。小芸对我说,走,带上你的相机,我带你去看我们家那只黑色的猫咪,有发光的黄色眼睛。你一定会喜欢。于是我笑了,跟着她顺着她家的方向走去。绕过她家的铺子,我看到很大的竹棚架子撑起厚布,上面有大朵的牡丹和玫瑰。还有邻居家的裁缝铺子发出的缝纫机转动的咔嚓声,于是我拿起手中的相机一张张拍下来。它们都是水的痕迹,所以。我那么小心的捕捉着。我把自己潜藏在时间的真相中。
今晚写这些字的时候,是配着ISLAND空间里的音乐。我喜欢那些曲子。有混乱也有颓靡,有粗野也有细腻。我开始变得像个宅女,恋家。我给自己放了一整天不间断的背景音乐,母亲陪着我在电脑旁聊了一整天,心里涎生出无限感念。这个8天的假期本可以让我去旅行,却因为极其想念父母选择了回家,有人说,开始重视亲情的时候,心已经变老了。已经懂得生命之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大提琴古典悠扬的调,让我想起水和阳光。在褶皱的时间掌纹里纪念着一段又一段记忆。我们在路上,一直在行走。带着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从不曾抛弃。从不曾忘却。
我爱的人们。爱着我的人们。
我们别来无恙。
即便穿过隧道的尽头是一望无迹的黑暗和死亡,我们仍在一起。我们始终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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