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塘晚
五月的天气开始有热风薰人了,在这个季节,全班五十多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教室上课,只会照本宣科的更年期女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闷热之余,只觉得世界居然这样的吵闹,如果坐在最后面的男生谈论足球可以像前排睡觉
五月的天气开始有热风薰人了,在这个季节,全班五十多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教室上课,只会照本宣科的更年期女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闷热之余,只觉得世界居然这样的吵闹,如果坐在最后面的男生谈论足球可以像前排睡觉的女生一样安静的话,坐在中间的姚清梦和夏清风大概就不会因为不能好好看小说而生气了。下课了,姚清梦和夏清风再也受不了班里的闷热,到走廊乘凉。倚着三楼的栏杆望下去,教学楼右侧的莲塘里睡莲开得正好,小小的叶子平铺开来,衬托着叶面上娇黄和银红两种颜色,明丽鲜艳。
“一壶清酒一朵莲,晚芳开尽旧华年。淡染罗衣扶头醉,……”
“快看风中美少年!”
夏清风沉吟着,正在想收尾的句子,姚清梦突如其来的接上一句,把她吓了一跳,顺着姚清梦的手指方向看出去,莲塘边上果然有一个男孩子正抱着一摞书,向教学楼方向走来。果然是“风中美少年”呢,白色的宽大的衬衣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让男孩有一种凌波的飘渺。许是两个女孩的笑声有点大,惊动了少年,他抬起头来向楼上看,微侧的脸庞在夕阳里显出细致和郁郁的神色来,竟把这暖暖的霞光染上一抹郁色。
看着男孩抬头,两个女孩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冒昧,被吓了一跳,急急跑回教室,相视不禁又是一笑,难得的年少轻狂,竟是如此收尾呢。
“一壶清酒一朵莲,晚芳开尽旧华年。淡染罗衣扶头醉,清风,最后一句是什么?我给你记下来。”姚清梦翻出一个小留言册,问着犹自有些魂不守舍的夏清风。
“漠漠青衫步飞烟,怎么样?”夏清风随口说。
“漠漠青衫啊?不如月白长衫呢!哈哈,小妮子是不是还在想着白衣少年呢?”姚清梦不怀好意的调笑着,而夏清风最见不得她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直接一个白眼杀了过去,世界顿时安静。
白衣少年吗?想象中的白衣少年,似乎,不该是这样子的啊,该是,有着明朗笑容和蓬勃生机的男孩,在运动场上挥洒着汗水,有着数不清的兄弟朋友,这样,才是夏清风想过的男孩吧……而这一个白衣少年,她竟能清晰的回忆起他那郁郁的神色,微微拧起的眉宇间有着让人心疼的细细的褶皱纹路。就像是夕阳里的睡莲般,有着细腻的纹理和清远的香气,也有着临近黄昏的迟疑,与无助。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孩吧?不知道是怎么的故事才能划下这样的痕迹呢?
夏清风定定出神,目光不由得瞟向窗户外面,突然发现,那个男孩正站在窗外,目光痴迷的望着自己,不,不是自己的面庞,而是,自己的耳朵。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此刻见她看到自己,对着她微微一笑,眉宇间泛起细细的褶皱,温柔细致。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走开。
夏清风知道,他是说:“我喜欢你的耳坠,很美。”
夏清风今日带的一对耳坠是景泰蓝的,黑底,银色莲花造型,配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让人想起那句“朵朵花开淡墨痕”,莲花初放的亭亭中蕴着墨香,恰如仕女图般典雅美丽。戴这副耳坠原是无意,被这样淡淡的赞美,却不禁觉得有些小小的欣喜。于是剩下的一节课竟也不是那么漫长,只是偷偷想了想他的神情,恍惚中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被姚清梦从沉思中喊醒,两个女孩走出教室准备去吃饭。
刚出班门,突然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先走出来的人并没有散开,反而是站在班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夏清风还没有看清形势,突然听到周围的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而她的视张线此刻却被一张精致的面容填满。刚才见到想到的那个白衣少年,此刻正大大方方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说:“刚才画了一幅画,送你,好吗?”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不容拒绝的把画放在她手里,又那样大大方方的离开。
夏清风看看手里的画,犹豫了一下,没有展开,反而小心收进包里。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尴尬和气恼,不知道怎么面对旁边同学的眼光。姚清梦左右看了看,围观的人个个都是一脸的震惊,这也难免,夏清风是班里为数不多美女之一,明艳的犹如雨后红药般的容貌,清新流丽的文笔,大方自然的态度,虽然单身,却在全年级范围内拥有着自己的亲卫队,此时,居然有人这样大大方方的追上门来,虽然只是一幅画,在别人眼中却俨然就是当场示爱般,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带着点恶趣味,姚清梦就这样拉着夏清风去吃饭,把一肚子疑问的众人丢在教室门口。姚清梦最看不得本班的男生,一个个胆小如鼠,上大学都已经两年了,班里男生一多半委婉的暗示过姚清梦帮着他们做红娘,却没有一个有胆量当面向夏清风说出喜欢,只是虎视眈眈的围在夏清风旁边,小心翼翼的打退外来势力的觊觎,还颇引以为傲。比较起来,虽然和他们有着同学的情分,姚清梦还是比较看好今天的那个男孩,至少,他可以在夏清风的面前不畏缩,不怯懦。
因为存了这份心,姚清梦开始下心思打听那个男孩是哪路神仙。而对那个男孩感兴趣的绝不仅是姚清梦,在夏清风亲卫队的帮助下,男孩的资料很快汇集到姚清梦的手中。
宋砚青,美术特长生,多次代表学校参加省市级的书画比赛,成绩斐然,为人孤僻。单身。
看着手中简单到极点的资料,夏清风忍不住笑了起来,姚清梦无趣地说:“不是我低看咱们班你的亲卫队,没胆追你也就罢了,对待情敌都没有点秋风扫落叶的无情,连敌情都摸不清楚,还没开战就注定输在起跑线上。”
夏清风把宋砚青的画摆在那张薄薄的“简历”旁边,姚清梦凑过来,说:“我也看看传说中画家的大作。”
这是一张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黑色的钢笔渲染出一片水墨意境,画上的仕女穿一身小袄长襦,莲步姗姗,正走向云端,纤腰微侧,云鬓半欹,手中一支墨莲欲开未开,却恰恰半掩玉颜。露出来的部分,正是明媚的大眼,和耳垂上轻轻摇摆的墨莲耳坠。
他果然是喜欢莲花呢,夏清风心中暗暗揣度,只是,不是出水清莲的清丽,反而是睡莲的慵懒淡漠更适合他吧……
没有火热的攻势,没有后续的动作,在之后的两天,宋砚青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从密切关注事件发展的人们眼中消失了。第三天早上,夏清风略略有些失落,犹豫着,是继续穿那身黑色连衣裙,戴墨莲耳坠,还是换衣服。有些赌气的心思在里面,夏清风换上一套嫩绿色的雪纺纱裙,把头发高高扎起来,戴上一副银质的蝴蝶耳坠,觉得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新鲜而蓬勃的气息,轻易扫尽在等待时不经意累积的一点点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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