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花

杨白花

睟容小说2026-04-08 09:14:09
注:杨白花:北魏杂歌谣辞旧题。南北朝的北魏有个胡太后,爱上一位勇武强壮、容貌雄伟的年轻将军杨白花,逼他私通。事后杨白花惧祸,带领部队投奔了南方的梁朝,改名杨华。胡太后思念不已,便写了一首《杨白花》歌,
注:杨白花:北魏杂歌谣辞旧题。南北朝的北魏有个胡太后,爱上一位勇武强壮、容貌雄伟的年轻将军杨白花,逼他私通。事后杨白花惧祸,带领部队投奔了南方的梁朝,改名杨华。胡太后思念不已,便写了一首《杨白花》歌,教宫女连臂踏足歌唱,声调凄婉。
一引子
大年三十早上,我赶回老家过年。年迈的奶奶已八十五了,左胳膊在去年下大雪时跌断了,一直很健康的奶奶骤然间衰老了很多,齿落腮瘪,头发也不再服帖,丝丝缕缕在风中飘扬。她对我的归来很是高兴,一再叮嘱我下午上坟时给太爷、太奶、爷爷们烧纸、磕头。我答应了。
下午三点,大伯和小叔来到父亲家,说该做灯了。这里的风俗是在年三十和元宵节的夜晚,要给亡人坟头上插一盏油灯。砍一根小圆竹,将一段劈成四片,每片都朝竹子里弯起,弓成纺锤状,将上端用铁丝固定住。相对的两个竹片上各撑一根细棍,这样就能将纺锤状的竹子撑起。用一块白色塑料皮蒙在“纺锤”上,把用墨水瓶做成的酒精灯或蜡烛固定在“纺锤”的底部,一个灯就做好了。各家备好纸钱、鞭炮、打火机等物,一起出发了。
坟场在我家对面山坡上,朝阳,除了有不少坟外,一片荒芜。我虽不懂风水,但觉得那里真是个好地方,前面山后近水,视野开阔,又离村庄不远,很久前就专门做了坟场。若非如此,今天说不定有不少人会在那里盖房子。现在徒留一片荒凉,只在每年的年三十和元宵节热闹一两个小时。
我们穿过村庄,到达山坡脚下,这里已不见上山的路了。我们只是凭感觉向上走。好在这里原是玉米地,没什么大的障碍,只是沾了一身草籽而已。向上走了约十分钟,我们到了目的地。
右边是太爷爷和太奶奶合葬的坟,左边是爷爷的坟。生同床,死同穴,将来我的奶奶也会躺在左边这座坟里。想到这里,我明白了奶奶要我上坟的目的,她是觉得自己来日无多,希望我们这些儿孙将来记得上坟烧纸。
烧完纸磕完头,大伯把灯插在坟边,点亮灯。朦胧的灯火闪了闪,似乎又纹丝不动了。爸爸他们挂好鞭炮,叫我们兄妹先走。在鞭炮的噼啪声中,我们又走向另一座坟。
这座坟离太爷爷的坟不远,是表叔的爷爷,也就是我姑奶奶的公公。这座坟背对着路,从路上下几步到坟边,坟的一边就是陡坡,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我一直不明白表叔的爷爷怎么会葬在这样逼仄的地方。长辈们从不让孩子们下去磕头,就因为地方小,所以我们只在路上等,从小到大,我一次也没下去过。爸爸他们放完鞭炮,又赶去最后一站——表叔的奶奶的坟。我们下了这座山包,穿过一座竹林,正好遇到了城里的三个表叔。大家许久未见,寒暄了好久。他们也是来上坟的,已经去过我们将去的最后一站,正要去表叔爷爷的坟,两家互相邀请去自家坐坐,就各自走开了。
我们又爬了一座不远的慢坡,来到了目的地。这里要稍微开阔些。坟前还有一堆热灰,灯已插好,静静地亮着。他们照旧烧纸磕头放鞭炮,都不做声。静静的气氛中突然响起小侄女的问话,二姑,这人是谁啊?
是我的表叔的奶奶,我说。
我们家年年都来上坟?她又问。
是的。我小时候就是这样。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我答不上来了。可能是我们汪家和金家是亲戚,又住得近,出于对逝者和生者的敬重,就去对方的祖坟烧纸吧。历年来就是这样,表叔家也到我家祖坟上烧纸。
我应付了小侄女,可心里却生出一团迷雾,这里的人们一般是不去别人家祖坟烧纸的,为什么汪、金两家这么做?仅仅因为我姑奶奶是金家的媳妇吗?还有,表叔的爷爷、奶奶既是夫妻,为何不合葬一处,而是分葬两处?我很急切地想要寻根究底,又觉得大年三十问这个问题似乎不妥。我终究憋不住,悄悄问父亲,他顿了一会,说,说来话长,你抽空问你奶奶吧。她讲得详细些。
正月初四的走廊上,温暖的阳光照在我和奶奶身上。我一边给奶奶捶腿,一边听那过去的故事。她的叙述非常详细,也非常生动。我十分惊讶于自己的笨嘴拙舌,没有一点遗传到奶奶的基因。幸运的是我能在奶奶的有生之年记述这个故事,当它见诸文字的时候,奶奶还是这世上、这故事唯一的见证人。

1936年的阴历六月十四,大别山下有座古城霍山,四面群山中的狭长地带是个远近闻名的大镇——广安镇。镇西头死了一个中年农民,名叫汪良财,时年36岁,留下30岁的怀有身孕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兵荒马乱的年头,死一个人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但对于张氏而言,却是天塌下来一般。长子秀迅11岁,女儿秀珍8岁。正是要吃不能做的年纪。张氏怀孕两个月,反应很重,不能吃,人都瘦脱了相。屋漏偏逢连夜雨,丈夫突然病故,张氏遭此打击,病倒在了床上。
望着一双懂事的儿女端茶递水,张氏禁不住泪水涟涟。她真想一死了之。可是一双儿女怎么办?他们都还没成人啊。若是送到别人家,不是亲生的父母哪能对孩子好呢?秀迅脾气拗,免不了多挨打;秀珍才8岁,送给别人做童养媳的话,那苦可不是8岁的孩子受得了的。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凭什么不让他来到这个世上?他也是一条命啊。张氏左思右想,横下一条心,就这样过吧!实在活不了了,再去死,我也对得起汪家的祖宗了。
坚强的张氏开始了勉强进食,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她教孩子们做各种家务活,烧饭,洗衣服,熬猪食,等等。白天,她有时在地里忙活,有时上山打猪草,秀迅秀珍在家做家务。晚上,她帮镇上的大户人家做鞋、做衣服,换几个零用钱。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氏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她常常感到非常累。但她一想到这个家,就咬牙坚持着。累了就歇一会,然后接着干活。邻居们常叹她命苦,时不时地抽空帮衬她。
隔壁的胡大妈有空就来和张氏说说话儿,劝她招个人进门。胡大妈说,张丫头啊,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难了!再往后再添个奶孩子,干活又不麻溜了。两个大的又这么大了,正是要吃的年纪啊。
张氏叹了一口气,说,这是命啊!难过也得过啊!
还是招个人进屋吧!这家里家外的活,你一个人干不了啊!
张氏摇摇头,说,我这样的家庭,拖累人啊。再说他爸才刚走啊。
胡大妈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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